空气凝滞得近乎黏稠，每一次呼吸都暗藏锋芒。
迟衍目光沉沉地锁在苏予寻的眼底，仿佛想要看穿对方在玩些什么伎俩。
他双手插在兜中，动作慵懒且随意，下颌的线条紧绷，面上却不见丝毫情绪。
两人唇齿未动，无形的拉扯早已撕开这寂静舱底的帷幕。
昏暗里，那被碾平了大半的烟蒂蜷缩在不起眼的地方，只余内里一点暗红色火芯苟延残喘着，明灭不定。
「哼，看来苏先生根本就没想要促成这桩生意……」
迟衍终是先一步开了口，本就深沉的声音被压得极低：「这诚意不够！」
话音才刚落，就见他朝着一旁始终没有发表过意见的姬玄月低声说道：「我们走。」
而姬玄月只是淡淡地看了苏予寻一眼，便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看着这一幕的苏予寻并没有多加阻止，反而是眼底闪过了一抹狡黠的笑意，转瞬即逝。
「迟先生就不好奇，我手中的这东西有什么用吗？」
依旧清冽如玉石敲击一样的声音，不知为何，听在迟衍的耳中却是那般地刺耳。
这个问题是关键的，也是致命的。
苏予寻这个人，的确善于拿捏人心。
擡起的脚还未落下，迟衍收回步伐，迟疑了片刻后转身，再一次与苏予寻四目相对。
然而这一次，他显然没有开口的打算。
对上迟衍暗藏锋芒的锐利眼神，苏予寻不但没有任何压力，相反，心中更是踏实了几分。
如果迟衍不感兴趣，那他这件事……可才是真正的难办了！
往往贪婪，都是与诱惑并行。
「啪……嘭！」
随着两声轻响，一个大约两只手掌大小的面包出现在迟衍的右手中。
而同时，一旁的姬玄月手中同样握着一瓶干净的水。
「这是我刚才承诺过的报酬。」
苏予寻站在原地，淡色的唇瓣微微向上翘起，弧度不大，却彰显著他此刻的心情。
让迟衍怎么看心中怎么觉得不爽。
「东西也可以给你查看。甚至在它完整之后，我们会一起使用它。」
听见苏予寻的话，迟衍锋利的眼尾一挑，流露出了点儿波动来。
但转瞬，他便收敛了这一分情绪的外放。
「所以呢？」
清冷孤傲的声音突然响起，出口的并非迟衍。
姬玄月的目光落在水瓶中流动的水上，随后缓缓擡眼，眸光冷而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人：「报酬之外的条件是什么？」
狭长眸子中散漫的神色瞬间碎裂，无形的压迫感正在悄然地蔓延。
在苏予寻的字里行间中，无一不在暗示着这道具的重要性。
况且……
姬玄月下意识捏了捏手中的水瓶，细长指尖将塑料的瓶身捏出了几道深浅不一的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