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23】大家都在传大环境不好
高珞在顶楼吸烟，半边口罩勾在右耳，头靠在墙上。
昨晚赶到医院的时候，陆一昊还是半清醒的状态。她转身扶他下机车，却见他眉角处鲜血淋漓，被风吹了一路的血已干涸发黑，糊住了右眼。
她偏过头去，不敢看。
医护人员迅速把他擡上滑轮床，冰袋敷头，推着进外科急诊室。一进门护士便划拉了张表递过去：“病人家属吗？去办手续吧！”
她接过来一时愣在原地，护士横瞪了她一眼：“快啊！”
被吼得整个人一震，转身就要奔出去。
手腕却突然被人箍住，脚步一滞。
“我认得你。”
她的心狂跳起来。
他说，他认得她。
……
陆腾记者的儿子陆一昊。
我是高华的女儿高珞。
……
难道刚才她喊出来的话，他都听见了吗？
“那晚在台上唱歌的，是你吧？”
带着银色流苏面具，坐在高脚凳上，扶着麦架，低声唱歌的，那个阿落。
是你吧？
“你还真是，总是惹事啊。”
手腕一松，紧箍着的重量消失了。
他晕过去了。
细细的白色一根握在指间，她看着徐徐轻烟有点发愣。
当年父亲被告发后，那位陆记者第一个找到来家里，堵了妈妈堵自己。她当时还小，爸爸犯了事本来就整个傻了，更不知该如何面对镜头和闪光灯，一时如慌张乱逃的兔子，只会捂着脸哭。
再后来，父亲跳海身亡。
舆论仿佛一下子没有了可以谩骂发泄的对象，枪口便对准了他们家人。
说他们每年出国旅游，太太出入有豪车接送，家里有专门的阿姨和厨师，儿女上的贵族学校。那位陆记者的文章高举正义之旗，满腔是愤慨和谴责，将他们与下岗受害工人家人的生活放在大太阳底下对比，刺痛了无数观众的眼球，纷纷自发地掀起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也许这就是犯了恶的代价吧。爸爸的恶，由他们来还。
想过要换个环境重新开始，却发现，根本重新不了。世人恨不得他们都死了，才真的解恨。
听说，那位陆记者因为这个案子被评了年度记者，连升几级。而其他记者也纷纷效仿，对着他们围追堵截，就算是捡着边边角角的素材也不放过，肆意添油泼墨，将他们钉入无边的地狱。
也许爸爸是真的犯了杀人放火的罪吧。而世人于他们，难道就不是杀人放火了吗？
她曾经跟踪过陆一昊的，无数次她在暗而他在明，他是好学生而她是死飞女，她在角落拿着长长的棍棒想要给他背后一击。
但很多次，她都没有下手。每一次她都对自己说，等下一次。
结果，最后竟是等来了他护在她身后，为她挡下了那重重的一棒。
算是他还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