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瘦男子抬起头，瞪着眼睛，气愤地骂道。
“妈的，你走路不长眼睛么？这么大的街道，那么多人不撞，就往我身上撞？赔我的洪武青花，五万，今天没有五万，你特么的就别想走！”
我撞了你？是你故意撞上来的吧！
不过，洪武青花？
李成眉头皱起，传承自老祖宗的鉴宝记忆随之浮现，可越是梳理这些记忆，他的脸色便越难看。
作为元青花与永宣青花之间的过度类型，洪武青花存世量极少，最多不过几十件，每一件都十分珍贵，怎么可能恰巧自己就碰上一件，还被打碎了？
这样的概率，怕是比在路边随便买几十注双色球，还中了头奖掏空了奖池还低！
“甄建这混蛋又在讹人了。”
围观的众人中，一位满脸皱纹的老人摇了摇头。
“讹人，怎么说？”
“小伙子看着眼生，新来的吧？洪武青花，哪一件不能卖个大几百万的，摔碎了就要五万，不是讹人又是什么？”老人冷哼一声。
“啊，就没人管？”
“哪有人管，这甄建就是个混子，无赖，惹了他，他就把你给记住了，隔三差五的来找你麻烦。”
老人愤愤不平地说道，他厌恶地看向甄建，仿佛看到一颗老鼠屎一般。
“那老人家，坛子里那些面粉又是做什么的？”
“呵，面粉？那是骨灰粉！”
“什么？”年轻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说，这竟然是骨灰坛，他……他哪来的？”
“甄建认的一个干姐姐是在火化场工作，你说哪来的？”老人嗤笑一声。
“东海太大了，总有些没有家属认领的倒霉家伙被送到火化场，不过，拿骨灰坛充当洪武青花，这缺德事情也只有甄建这家伙能干得出来，还真是跟他名字一样，贱得没边了！”
骨灰坛！
听了老人的话，李成一张脸阴沉得快滴出水来。
才进古玩城就碰到这么一档子事，把他原本的心情完完全全给破坏了。
淘宝？鉴宝？
不，先收拾了这不知死活的家伙再说！
面前，甄建仍在得意洋洋的叫嚣着。
“墨迹什么呢，还不赶紧拿钱出来，刷卡，我这有POS机，微信或者支付宝也行，爷不挑。”
当着众人的面，他不但没有害怕，反而一脸的有恃无恐。
他抬起手，指着李成的鼻子。
“别想跑啊！告诉你，老子可是跟山鸡哥认识，跑到哪都能给你抓回来，那时候，可就不是五万了，得要五十万，再加打断你的一条腿！”
“山鸡是谁？”李成沉声问。
“山鸡哥你都不知道？他可是这一片道上的龙头老大，手下好几十号人，还有，别山鸡山鸡的，得叫哥！”甄建指着李成，劈头盖脸地骂道，似乎李成直接称呼山鸡的名字，是对他的莫大侮辱。
“不认识。”李成冷笑，看着眼前的甄建，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不过，我认识王龙，你认识么？”
“王龙？”甄建愣了一下，接着便不屑地讥讽道：“那是哪根葱，老子有必要认识？”
“怎么，随便说出个名字想吓唬我？你特么也不去打听打听，在这条街上，从来只有别人怕我，哪有我怕的人？”
“看你这穷逼模样也不像是能拿出五万块的样子，不如这样，你建哥给你指一条明路！”
“哦？那倒要好好听下了。”李成眉毛一挑，慢悠悠地说道，强压着心中的怒火。
“这是一张欠条，签字盖手印吧。”甄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了过来，上面金额，借款日期都写好了。
看来是早有准备！
李成扫了一眼欠条上的内容，心中怒火更盛。
“月息两毛，到期不还，利息翻番，计入本金，你这驴打滚的高利贷可真够好的！”
“不过，你就怎么知道，你就吃定我了？”
接过欠条，“滋拉”一声，李成将其撕得粉碎。
碎纸纷纷扬扬，落在甄建的头上、身上，洒落一地。
甄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顿时捏紧拳头，又惊又怒。
“小子，你特么找死！”
拳头高高扬起，照着李成脸上便砸了过来。
“砰！”一声闷响。
甄建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他抬起头，气急败坏。
“小子，你特么的还敢还手，你死定了，今天不把你废在这里，我甄建名字就倒过来写！”
“可以啊，倒过来好听多了。”李成淡淡说道，脸上看不到半点畏惧。
“你！”甄建气结，鼓起眼睛，像是要吃人一般。
就在这时，他眼中突然一亮，朝一个方向用力招起手，激动地大声喊道。
“山鸡哥，这里！”
李成有些好奇，也转过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五彩斑斓的夸张鸡冠头，打着鼻环，穿着花衬衫，满是铆钉的破洞牛仔裤，周围跟着的几名混混头型也是多姿多彩，黄毛，绿毛，白毛，中分，扫把头，有几个还像古装电视剧里的大侠，留了一束长长的灰白相间的刘海。
一群在“五彩鸡冠头”的带领下走了过来，昂起下巴，不可一世。
是他？
将鸡冠头认了出来，李成神色有些古怪。
是了，也只有那群奇葩混混才能驾驭着这样的头型，不过那时候，那个混混头目不是红毛么，现在染成这样子，是已经升级了？
山鸡走了过来，歪着头，斜斜地看了甄建一眼，不耐烦地问。
“甄建，你特么的叫老子干嘛？我忙着给刚爷去办事呢！”
刚爷？
这些家伙竟然成了郑刚的手下？
李成眼睛眯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反而往后退了一步，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山鸡哥您放心吧，绝不会耽误你太久的，就是这里有个傻逼不懂规矩，碰坏了我的东西不肯赔也就算了，我说这个场子是山鸡哥您罩的，您猜他竟然说什么？”
甄建赔着笑，添油加醋地说道。
“这傻逼竟然说山鸡是哪根葱，他有必要认识么？山鸡哥，您说，这傻逼该不该教训？”
“他真这样说？”山鸡沉声问，见甄建点头，他一张脸瞬间黑得像锅底，浑身散发着浓浓的煞气。
“敢无视我山鸡，确实该教训，狠狠教训！”
“是啊，山鸡哥您歇着，我去把那傻逼给拖过来。”甄建自告奋勇的讨好道。
说完，他转过身，心里却是一个咯噔。
人呢？
这小子不会跑了吧？
突然，他眼中一亮，看着人群中的李成，狞笑一声。
“我还以为你这傻逼跑了呢，还在就好，给我死过来吧！”
甄建抬起手，朝李成的衣领狠狠抓去。
李成站在原地，神色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并没有躲闪。
可就在这时，甄建身后却传来山鸡的一声尖叫。
“停，你特么的快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