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薛洪海真给那废物行礼了?还带着他请回来的那几名彪悍无比的保安?
而那废物,竟然一脸淡然地受下了?甚至,整个过程只微微抬了下眼皮?
他怎么敢,他怎么配!
这个世界疯了吗?
何志勇心中不可置信的狂呼。
突然,他反应过来,僵在原地,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薛洪海脸上的敬畏不似作假,那么真相便只有一个,薛洪海没疯,这个世界也没有疯,而是他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真的!
这个他认为是废物穷屌丝的家伙,真的是某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噗通!”一声闷响。
何志勇跪在了地上,脸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样的大人物,想要收拾他,甚至都不用开口,只需要一个手势,一个眼神,就有大把的人为了讨好他,将自己撕得连渣都不剩。
何志勇越想越害怕,跪着挪到了薛洪海面前,惊恐万状地喊道。
“师……师父,我错了,我真不知道他是李……”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得罪死了李成,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让薛洪海帮他说说话,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然而,话还没说完,薛洪海便怒吼着打断了。
“闭嘴!别喊我师父,老子没你这样的徒弟!”
什么?
何志勇脸色大变。
他可是十九岁就拜薛洪海为师,到现在你都已经三年了,眼看就要出师,可现在薛洪海却说什么?
没自己这样的徒弟?
何志勇慌了,彻底慌了。
以薛洪海的影响力,若是他被逐出师门的消息传出去,怕是整个东海,甚至全国古玩界都再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不,师父,不要这样,我错了,别把我赶走,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
何志勇瞪大眼睛,慌乱地喊道。
见薛洪海紧绷着脸没回话,他脸一变,又抢着跪在了李成面前,俯下身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李先生,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样的畜生一般见识,求您跟我师父说说,让他不要把我逐出师门,求您了!”
李成看向薛洪海,后者立刻躬身,恭敬地说道:“这畜生冲撞了李先生,全凭李先生做主。”
李成摇了摇头,拿起何志勇刚收的那个鼻烟壶,递了过去。
“薛老,您来看下这个吧。”
何志勇见状,眼中顿时一亮,跪在地上直起了身子,朝薛洪海邀功道:“师父,这是我花了五十万收来的宝贝,您看在我一心一意为一品轩着想的份上,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这是一只粉彩水波瑞兽纹鼻烟?”薛洪海轻咦一声,心中来了些兴趣。
若这东西是真的,以这个品相还有色彩,绝对能转卖到两百万以上,那这何志勇还真是立了功!
要不,等下朝李先生说说情?
薛洪海心中生出这样一个念头,可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开什么玩笑,李先生可是龙爷都要恭敬对待的大人物,何志勇不长眼冲撞了对方,在东海,谁能保?谁敢保!
就算真有人,那也远远不是自己这个层次的能接触到的。
哎,可惜了。
薛洪海心中叹息,何志勇拜师三年,三年这么长时间,就算是养一头猪都有了感情,何况彼此是师徒?
只能到时候想办法再补偿他了。
薛洪海暗暗想着,便准备将鼻烟壶放下。
可就在这时,李成却突然开口说道:“薛老不再多看下么?比如这东西的釉彩?”
又来了!
何志勇暗恨,悄悄攥起了拳头,可想到李成的身份,他只得咬着牙忍了下来。
再说,不忍也打不过啊!
只能憋着!
不过,何志勇始终坚信,自己的鉴定绝不会有假。
他可是薛洪海的高徒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说得就是自己这样的。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看在自己为一品轩立功的份上,薛洪海也绝对不会将他逐出师门。
釉彩有问题?
薛洪海浑身一震,用衣服擦了擦自己的老花镜,重新戴上。
一张老脸上时而迷惑,时而释然,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直到他看到瓶底的那一片小小的,跟其他地方都不搭的釉彩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一旁,何志勇却还在得意地期待着。
期待着薛洪海惊呼出声,期待着他回心转意。
突然。
“啪!”一声脆响。
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让他原本就红肿的脸,直接痛到了骨髓。
“畜生,这就是您花五十万买的东西?”
他听到薛洪海在怒不可遏地吼道。
“我辛辛苦苦多年攒下的一品轩的名声,就毁在你这个畜生手里了!”
“这破东西,连五十块都不值!”
什么?!
何志勇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不可能是假的,师父,要不您再看看?”
“不可能?”薛洪海指着那一片釉彩,冷笑反问:“那这又是什么?你自己涂的颜色么?”
何志勇惊住了,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畜生,我知道你心浮气躁,可看在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上,以前我一直忍了。可没想到,你竟然作出这样的混账事,就因为你,一品轩以后会成为所有人口中的笑柄!”
“我打死你!”薛洪海冲了上去,对何志勇一顿拳打脚踢,后者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何志勇双手抱头,惊慌失措地求饶。
“师父,我错了,别再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薛洪海停了下来,气喘吁吁。
何志勇顿时一喜。
可接着,薛洪海便冷笑一声。
“胆大包天,连李先生都敢得罪,这天底下,还有你姓何的不敢做的事?我要是还留着你,哪天被你害死了都不知道!”
“给我打,狠狠地打!”薛洪海转过头,朝几名黑衣人指挥道。
“不,不要!”
“饶了我!”
十分钟后。
何志勇像是一条死狗般被拖了出去,一品轩内再次变得平静。
薛洪海微微欠着身站在李成面前,赔着笑。
“李先生,让您看笑话了。”
“您的来意龙爷已经说过了,请跟我来。”
李成点头。
薛洪海拿着钥匙,打开了库房的门。
入眼是一排置物架,上面放着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纸盒子,盒子前贴着各种标签,里面的古董名,特色,大概价值等。
看着被这些东西吸引住的李成,薛洪海心中也是有些自豪。
这些东西可是他几十年里一件一件淘来的,甚至,得到每一件东西的过程,都可以写出一个故事。
“李先生,店外面那些都是给普通人看的,大部分都是现代工艺仿品,只有这库房,才是一品轩的重中之重,我敢保证这里的每一件都是珍品,价值都在百万以上!”薛洪海自信地说道。
“是吗?那这件呢?”李成突然指着置物架的一个角落。
角落里有一只青色笔洗,没有放在纸盒里,上面已经落满了灰,甚至,在笔洗的一处,还有一个小缺口。
“这……”薛洪海脸色一变,连忙抢了过去,一把将笔洗抓在手中,满脸尴尬地解释道:“李先生,您别误会,这东西是我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我发现有些不对就放在一边。我这就去把它给丢掉!”
“嗯。”李成点了点头。
薛洪海擦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转身便要走出去,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笔洗擦过了李成的手。
“李先生,对不起,对不起!”
薛洪海脸色大变,连忙道歉。
“没事,不过,那笔洗能给我看看么?”
李先生看这假货做什么?
薛洪海愣了一下,可虽然疑惑,李成的话他却不敢不听。
用衣服将笔洗擦了擦,这才把它递了过去,接着,薛洪海看着低垂双目的李成,一脸忐忑地等待。
李成的心神却早已沉浸到脑海里突然浮出的记忆画面里,完全忘记了外面的一切。
那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里面坐着两名男子。
其中一名大腹便便,戴着红顶,穿着仙鹤朝服,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碧玉朝珠。
此时的他,正笑眯眯的看着摆在桌上的两件笔洗。
突然,他拿起其中的一件,狠狠往地上一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