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敢想起陆致隽,他似乎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能这样心平气和地向陆致隽询问曾经困扰他的事。
“十几年你一直在找精钢剑?”
“是。”
“你跟我,是因为几年前那把假精钢剑才相识,那时你用胡先生的朔望散给我的结拜兄弟下毒,你记得吧,宋承影,应该是你妹夫了?”
那时陆致隽的脸色大概很难看:“是。”
白天宇接着说道:“后来你几次三番威胁利用魔蟹帮替你卖命。”
陆致隽为自己辩解:“利用魔蟹帮,不全是我威胁,魔蟹帮人多势众,如何能一下利用他们。他们新任帮主是个女的,我把她睡的欲罢不能,她全都听我的。”
白天宇突然明白很多:“你给他们帮主下毒威胁下属几个舵主也是假的?”
陆致隽不屑道:“她根本没中毒。”
白天宇已经没必要再追问无聊的事,但这说通了很多事:“所以后来魔蟹帮会召开端午大会来处分我,也是你的意思?”
陆致隽道:“否则他们不会那么无聊去大张旗鼓地惩罚你这样的无名小卒。”
白天宇又觉得有可疑的地方:“但你给魔蟹帮的杨舵主下毒。”
陆致隽有点不耐烦但不敢不答:“那个姓杨的垂涎他们帮主美貌,多次骚扰帮主,我要杀他,帮主当然没有意见。”
白天宇心底发冷,这女人心如蛇蝎,真是可惜了杨舵主一腔热血。
白天宇接着想到后来各种疑窦,也都有了答案。他在栖霞山上山求助于萧冠闽和赤蝉子道长时被铁扇门手下追杀,当时白天宇还不解铁扇门远在蜀地怎会消息如此灵通,现在知道,陆致隽当时作为纸扇帮主,已经调兵遣将,暗中接应了,不过高明的地方就是,即使陆致隽站在铁扇门人面前,不看纸扇,铁扇门人也不认得这是他们帮主。明里有齐天教,暗里有铁扇门,还操控了魔蟹帮替他跑腿,这几乎能保证精钢剑不会他落,陆致隽的谋略和野心,是白天宇难以企及的。
白天宇道:“你想不到,精钢剑竟然是假的。”
陆致隽怆然道:“谁能相的到是假的。”
白天宇沉默片刻,道:“你没想过为什么会有假剑?”
陆致隽道:“我当然想过,但我想不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把假剑。”
阴谋裹着阴谋,白天宇似乎面对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天地万物,在他目力所极之处,都是阴谋,这个阴谋宏大到涵盖所有,大到盖过真相,大到孕育了阴谋之下的生物,生物在阴谋中滋长,对这生物来说,阴谋已经成为一种真实,陆致隽,就是这生物之一。所以在陆致隽突然想到这一切可能都是假的以后,他的一切自信和信仰,啪啪啪,粉碎到连尘埃都不剩。
白天宇问:“假剑最早在哪露面?”
陆致隽道:“在阆中,是铁扇门的人先拿到的,剑门派的人得到消息,因为阆中是他们的地盘,所以在阆中把剑抢走了。那时我不在蜀地,我得到消息后赶了过去,在我到阆中之前,两帮大战一场,铁扇门留下一个活口带着剑悄悄离开了。”
白天宇道:“后边的我知道了,宋承影杀人夺剑。”之后就演化出陆致隽对付宋承影的事。
陆致隽道:“剑虽然是假的,但肯定是照着真剑打造的,而且是一个对剑极其熟悉的人。”
白天宇觉得陆致隽说的有道理,他不敢加以猜测,事情已经超出他能想象的范围。他道:“你已经想到了什么。”
陆致隽道:“我想说的是,有人拿真剑做文章。”
这是明摆着的事,但细想,又觉得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