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小伙自己介绍,他叫凌勇,死那年才十九。
“你也姓凌啊,那你认识凌月吗?”
“认识,都是一个村里的。”凌勇说,“你怎么知道凌月的?当时她跑进山里躲起来了,难道她还活着?”
“没有,我碰到她的时候,她跟你一样。”灵机觉得这样说很残忍,但又不想骗他,“不过她现在应该已经投胎了。”
凌勇眼里的光暗了又亮。
“嗯,那就好。”他点点头,“等你们收了那个日本兵,我也要去投胎了。”
凌勇带着他们下了山,经过村口的时候,忍不住停下来往里面看了一眼。
“我们村子现在变得这么漂亮了。”他语气里满是羡慕,“真好。”
灵机觉得鼻子有点酸。
“凌勇,你的尸骨呢?”灵机想到在山上好像没见过其他的白骨了。
“有个和尚帮我收葬了。他说,他的符镇的了一时,镇不了一世,问我愿不愿帮他看着那个日本兵,日后会有人来亲手了结这件事的。”
“所以我一直在等,我想,他说的就是你们吧。”
这什么和尚,还会神机妙算。
“那个和尚叫什么?”林栋问他。
凌勇摇了摇头。
半夜三更,黑灯瞎火,两人一鬼来到村外一棵柳树旁。
“他就躲在这棵树上。”
这棵柳树,灵机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是棵上百年的老柳,而柳木属阴,树龄越长阴气越重。
“你们在树下守着。”她抽出腰间的鞭子,干脆利落地爬了上去。
那只日本鬼昨天被她打伤,一直藏在树上修养,这会儿忽然感觉到一阵危险的气息。
他睁开眼,看到那个可怕的女人正向自己藏身的地方爬过来。
“八嘎!”他怒骂一声,冲着灵机抽出了腰间的刺刀。
一人一鬼在树上打了起来,但日本鬼在上,她在下,位置属实被动,好几次被他逼的差点失手掉下去。
“灵机,把他引下来。”林栋心里担心,又怕贸然上去引起灵机的怀疑,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她现在灵力再怎么强,也是凡人肉体,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那个日本鬼却像听懂了一样,不管她怎么逼,他就是不下来。
“去——死——吧——”瞅准她换手的空当,日本鬼双手握着刺刀朝灵机的胸口直直地刺了过去,灵机挥鞭去挡,被他趁机踩到了她抓着树枝的手,一吃痛,整个人从树上摔了下去。
“灵机。”林栋闪身接住她,“你没事吧?”
以为自己不死也得摔个脑震荡的灵机突然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后怕到呼吸都加快了。
“小心。”身后的凌勇一声惊呼,然后挡在了林栋背后,替他挡下了日本鬼的刺刀。
灵机的瞳孔陡然放大。
“凌勇。”她从林栋怀里跳下来,扶住了跌倒在地的凌勇。
“好疼。”他捂着伤口,“灵机,我好疼啊。”
他的阴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溃散,用不了多久就会灰飞烟灭。
“别怕,我会想办法救你的。”她手忙脚乱地替他捂住伤口,“我不会让你再一次死在日本人手里。”
“灵机,他要跑了。”林栋提醒他。
“帮我照顾凌勇。”灵机起身抹了一把眼泪,“我先去杀了那个杂种。”
“我没救了,是吗?”凌勇的身体已经慢慢变得透明,“我没法再去投胎了,也做不成人了。”
“你刚才是想救我吗?”林栋看着他,眼里有一丝不可思议。
“你们是好人。”凌勇说,“你们是在保护我的家乡,我不能让你们受伤。”
“如果你不能去投胎的话,她会伤心自责。”林栋伸出手,“闭上眼。”
凌勇听他的话闭上了眼,然后他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覆上了他的额头。
那些溃散的阴气,再次回到了凌勇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