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糖与盐24/31 章 · 2364 字

第24章

香兰看向他的眼里总有隐隐的闪光,莫祁知道她期待什么,但是那个词对他来讲太陌生了,和眼前的女人一样陌生,他叫不出口。

看着沈子衿不停地哭着呼唤,把悲伤的情绪淋漓尽致地融合在一声声的“妈妈”之中,恍惚间他也想试一试这两个字的感觉,可现在喊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不会再听到。

回过神来,病房里只有六神无主的老阿姨,和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莫祁不知道该怎么来收拾这场家庭悲剧。

给沈父打了电话,关机,想必是在赶回来的路上。

有医护人员过来将人推走,一老一小跟在后面嚎啕大哭起来,莫祁太阳穴突突直疼,突然想到上次莫占全死的时候是怎么办的来着?

他记得yin冷的太平间,记得满身是血的男人,记得有顾叔叔,有顾阿姨,还有谁?

对了,还有很温暖很温暖的顾谌岭。

医院走廊有些闷热,莫祁mo手机时才发现指尖已经僵硬麻木,找到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拨通……

一秒,两秒,三秒……

“喂。”

————

顾谌岭听顾父说过莫祁现在的生活。病重的母亲和她的丈夫,以及同母异父的妹妹。这种日子,想一想也不会过得太好。

对于亲人逝世的这种变故他又能懂多少,去医院的路上给顾父打了电话说明情况,那边只说还是等大人回来解决最稳妥,又说:“你去陪陪他吧,他是最无辜的那个。”

到的时候余香兰已经被推至太平间放着,无论在哪个医院,这个地方总散发出不舒服的味道。

顾谌岭微微皱眉,转眼看见莫祁呆呆靠在墙上,没哭,但脸色也不好看,双眼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连他来了也没有察觉。

他只好低低叫了声:“莫祁。”

听见声音的莫祁猛然抬头,顾谌岭就在走廊口,正快步朝他走过来。

站直身体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来人生怕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他下意识认为顾谌岭会像以前那样抱抱他,待走近了,这人却定定停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

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但不过一瞬而已,随着味道很快消逝,莫祁的心跳似乎都要停止了。

他突然感到呼吸有些困难,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吸气,这个动作把他的眼泪挤了出来,眼前的人影变得模糊不清。可他什么都管不了了,只想着要上前一步,把下巴搁在宽厚的肩膀上,伸手紧紧抱住,一如多年前的温暖,与此刻所在的yin森太平间天壤之别。

他还在,还好。

可拥抱却来得太晚。顾谌岭没想到他会主动扑上来,身体不受控制地一僵。挣扎着试图推开,莫祁就把脸埋在他的颈间蹭了蹭,似有哀求的意味,接着有冰凉的湿意大片蔓延。

顾谌岭彻底不动了。

也许只有一分钟,也许过了十分钟,小女孩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见人还没有松手的迹象,他有些无奈,说:“莫祁。”

“嗯。”闷闷哑哑地声音传来。

“松开。”

莫祁一颤。咬着唇瓣缓缓放开他,后退一步低着头。

顾谌岭知道他在哭。叹了口气将人拉到长椅上坐下,自己坐在旁边的位置,陪着三人等待着那个所谓的大人回来。

沈子衿被莫祁的样子吓坏了,这和他平时所认识的哥哥大相径庭,不会主动和别人拥抱,也不会哭。怯怯走过去捏着他短袖一角晃了晃,小脸哭得通红。

感受到那点动静,莫祁才再次抬头,见沈子衿的脸上还挂着泪珠,也不知道这个妹妹为什么这么黏自己,第一次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心里却总忍不住回想顾谌岭刚才推开他的动作。

自打见面起,顾谌岭就一直在拒绝他。

而他从来不知道,被这个人拒绝原来会让他这么无法忍受。比莫占

全,比余香兰,比世界任何一个人抛弃他,甚至比这一年半来独自重温旧梦的日子,还要让人煎熬得多。

他突然有点明白了顾谌岭留下的那句话。

———莫祁,等你想好要以什么样的立场来问我那些事,我就告诉你。

第26章

沈父回来是在一小时之后,似乎早就预料到结局,整个过程都显得沉着冷静。他轻轻抚过妻子苍白冰凉的面容,只匆匆一眼就立即叫人布置灵堂,把余香兰的遗体送了过去。

当晚莫祁看起来很累,去灵堂的路上一言不发。顾谌岭不知道他对于这个母亲怀有什么样的感情。兴许会有血缘关系在作祟,朝夕相处这么久,再大的恨也会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产生。就算面上再怎么不在乎,憔悴的模样还是出卖了他。

尽管在顾谌岭看来,这个女人和莫占全一样,都不值得让莫祁为他们难过。

接下来几天陆陆续续有亲友前来吊唁,作为余香兰的儿子,莫祁自然是和沈子衿一起站在灵堂前鞠躬还礼。

这些人都穿着素色装束,带着对逝者的尊重来送别,老少男女,有的摇头惋惜,有的低头默哀,面对这些人沈子衿能毫不犹豫地叫出称呼,“李姨”“邹婶”“刘叔叔”……但是莫祁全部都不认识。

有一瞬间莫祁生出一种强烈的悲哀感,他觉得自己所站的位置很怪异。他和余香兰、和沈家始终是格格不入,就像现在,他站在主人的位置,却以旁观者的态度来审视这个把自己生下来的女人的死亡,与那些前来吊唁的人无一区别。

他不属于这里。

期间秦文宇来过一次。他只知道莫祁和母亲的关系向来冷淡,不了解更深的纠葛。拍了拍莫祁的肩膀以示安we_i,告诉他学校的一切不用担心。

顾谌岭也来过一次。拿了一束白菊放在灵位前,端端正正行了礼。遗照上的女人很年轻,也很漂亮,和以前莫祁给他看过的照片上如出一辙。

他没打算停留多久,走之前看了一眼立在旁边的人,黑色丧服衬托出瘦弱的身姿。巧的是那人也正在看着他,星眸里没有一点光色。两个人四目相对,竟然相顾无言。

“我先回学校了。”顾谌岭先开口。

莫祁张了张嘴,怔怔地没说话。

这个时候顾谌岭也不期望他能说出什么话来,转身y_u走,结果刚抬脚就被一只手拦住,回过头莫祁的脸就近在眼前,苍白无血色。

顾谌岭蹙眉,心想这几天莫祁怎么过来的。想把手扯回来,却被对方攥得更紧。

这里是堂厅的中心位置,十分显眼,顾谌岭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快速扫了一圈周围,反手拉着他换到比较隐蔽的角落,放开后问道:“怎么了?”

莫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顾谌岭走进来的那一刻眼神就无法从这人身上挪开。哪怕和他说一句话也好,都能给他创造莫大安we_i。

可惜顾谌岭说的是要走了,要回学校,几个字让他一下子踩入冰窖。他想跟着一起走,去哪儿都好,只要是和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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