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的手机响了又响，手机消息一条又一条，接着是一通电话，很急促。
许桑满脸倦意伸手去拿手机，打开手机主屏幕上赫然显示‘未接来电38个，99+个未读消息’手指点了未接来电把电话拨回去。
“许哥，你快看班级群炸了，全在讨论你成绩。”易旻那边几乎是用吼的。
“易小姐，现在是北京时间5点31分……要死啊？”许桑一字一句对着手机讲。
“你中考全省第二，全校第一，总分和全省第一就差三分，你736。”易旻不理他继续顺着自己刚才被打断的话说。
“我知道了。”许桑挺平静，电话那头的易旻就不算平静了。
“你还他妈是不是人，当年你被雷劈了吗？”
“不说了，挂了。”
……
许桑考虑都不考虑直接点了屏幕上的红色按钮，打算继续躺下睡，顺着门缝看到姚文霞站在外面走了一圈又一圈。
许桑手揉了揉太阳穴“妈，有事？”
姚文霞显然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推门进来“起夜，不小心听到你打电话，我……”
“736。”
“妈知道。”姚文霞侧头一笑，许桑坐在床上，借着清晨的一点阳光看到姚文霞眼眶泛红，血丝布满眼球，眼下青一片，咬了咬下唇。
“妈不打扰你了，天还早，放假了多睡会儿。”姚文霞走出许桑房间帮他带了门。
许桑坐在哪儿，揉了揉头发，明明还想睡，但困意全无，打开手机一条一条翻看99+的消息。
「闷骚酷帅吊炸天」：雷神状元牛逼/［强］。
「易大漂亮」：桑哥给力啊，真的牛。
「奶味小可爱」：卧槽卧槽，许桑太牛逼了，恭喜！！
……
读完私信，一个个发了谢谢，点开班级群聊。
看着一条一条不间断的消息才明白当时消息免打扰多么重要。
「孤寡老奶奶」：号外号外！十四中百年差校的记录被捅破了！
「干饭王」：震惊我全家。
接着屏幕提醒‘有人@你’消息太多一条一条向上翻那个@。
是邱骁忠。
「闷骚酷帅吊炸天」：别潜水啊主人公，知道你在线。@Xus
操……许玥心里暗骂一声。
「Xus」：……
看到建群以来没吭过一句话的许桑又炸锅了。
「干饭王」：桑神真神了！是不是吃什么超强智商丸了？链接发一下吧。
「奶味小仙」：同求！
「Xus」：不用一分钱，暴雨打雷天气，高压线下站上一晚运气好第一次就能中奖，实在不行多站几次。
大家陷入沉默，省略号刷屏了许桑的屏幕。
·
十四中的毕业照是试后拍的，这天许桑从衣柜翻出半个月没晒过太阳的红白色校服，里面随便穿了一个白T，硬是把169两套的校服穿成了某宝模特的视觉感。
带上桌子上的牛奶，还是温的，看了看姚文霞的卧室门。
“我出门了……”少年声音微弱又轻，不知道在说给谁听，但却又是刻意说给谁。
又是这种感觉，维持了好久好久懊悔又自责……
许桑眼睛盯着电视柜那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不算年轻，眼角有些许皱纹，虽然放在最上层，却没有落灰，不难看出是被人精心擦拭很久的。
看了看表，拿着牛奶出门了。
-
“许桑，这儿这儿这儿！”邱骁忠往许玥下车的公交站摆摆手。
两人碰面，一起往校门走，校门口人潮拥挤，耐不住好奇，邱骁忠也挤进去，就差没在人群里笑死了。
门口的公告栏上是许桑成为全省状元的事，但配的照片却是他们军训完的下午，学校匆匆忙忙拍的学生证照片，因为事发突然，所有人没来得及打理自己，几乎个个油光满面，还有的被晒黑了几个度。
许桑的头发过眼了，不符合校规，想借女生的剪刀稍微修剪一下，邱骁忠这个自来熟，一把夺过简单，自信的对许桑讲：“我来我来，保证让你清爽一倍。”
随着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头发一块一块掉下来，许桑觉得不对劲，借来了前排女生的小镜子，好家伙，左边秃一块，右边缺一片。
记得当时他气的青筋暴起，气到哽塞，想把邱骁忠剪了的念头，老师点到他的名，就这样，奇奇怪怪的发型伴随了他三年的学生证。
本以为毕业了早就毁尸灭迹了，学校这下干的漂亮，所有人都印象深刻了。
“看什么啊，走了。”许桑手插进人群，揪着邱骁忠的领子，把他拖了出来。
“其实挺好看的……”
“闭嘴吧你。”
一路打打闹闹走进班门，赵老师很早就来到班里等待她的孩子们。
“孩子们，毕业了好好学，少气气你们未来老班……。”说着说着，杨老师的眼眶突然红了，不想让学生们看见这幅样子，转过身，一直擦着一个字都没写的黑板。
操场上所有毕业生都在等着拍毕业照，按班排队，等待的时候许桑被赵老师叮嘱先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小跑一路，推开办公室门，许桑抹了一把冷汗，校长拿着一面旗帜，还多雇了几名摄影师，正笑盈盈的迎接他。
因为许桑是学校建成以来第一位排入市前十的学生，校长激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花大价钱定制旗帜，和许桑站在一起，让摄影师拍了好几个角度的合照。
经不住校长的热情，一两句敷衍后校长目送他离开，走时还不停点头抹泪；继续赶到操场已经挨到他们班“许桑，给你留了位置。”易旻在队伍中间喊。
拍照的时候，许桑个子中等不算特别高站在中央；“来，看镜头茄子！”摄影师尽可能的让所有人都笑的开心，不停摆着搞笑的动作。
学校办事效率特别好，才两个钟头，就让学生们临走前人手一份。
四人并排走在石砖路中央，都在欣赏自己的绝世容颜，所有人都笑的很开心，只有许桑的表情不自然，易旻打趣：“不是吧？许哥毕业照诶，都不笑一下？”
“……不习惯。”许桑随口一答。
“来来来我们照一张。”丘小忠举起手机，许桑更是冷淡，镜头都不看一下。
“靠，冷淡个屎？”
不常发话的孙壮突然清了清嗓子有点难为情：“今晚……我……我想和杨帆表白……”
“有志气，杨帆，出了名的难搞定，哥看好你。”邱骁忠拍了拍自己胸脯给他加油。
“杨帆？11班的全能女神？”易旻掏出手机翻看学校的表白墙“她今天已经被第7次表白了。”
易旻觉得不可思议。
“我知道……”孙壮小声说“我觉得在现场……比……比较容易成功。”
“那……祝你成功。”
-
C市的夜景真的很美，漫天星光尽收眼底，这也成为了一对对儿情侣的表白圣地；许桑抬头，沉思许久，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许桑接听电话“喂。”
“许桑快来，七点十分，中心广场孙壮要表白，出来帮他布置布置。”电话那头丘小忠已经到了现场。
“行，知道了。”许桑挂断电话低头看表六点五十二……“操，那玩意儿怎么不明天在通知我。”许桑嘴里嘟囔。
急匆匆往身上套了一件外套，打了一辆车就走了。
“许桑，这里这里！”易旻眼尖，看到了往这个方向走来的身影。
“你来晚了，我们布置好了。”
“你他妈在晚点通知我来都不来了。”许桑有些无奈。
忙活一会儿的易旻直接躺倒长椅上，许桑搬来一大箱水，坐在石阶上，丘小忠带着孙壮迎面走过来。
“怎么样？我的眼光是不是很棒。”丘小忠指着孙壮一身的搭配，租的西装外套下身配了一个黑色五分裤。
“挺好。”易旻从长椅上爬起来。
过了有一阵子，杨帆才从一辆私家车上下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先是震惊，紧接着就看向坐在石阶上的许桑。
斟酌好一会儿，孙壮才点明主题“内个……扬帆，我……喜欢你。”
许桑这才看清楚，他们用蜡烛摆的是一个心形，还有一地的花瓣……
“心形蜡烛，玫瑰花瓣……有点俗。”
“许哥，你不懂，小女生都喜欢这种调调儿。”易旻一脸骄傲。
“谁告诉你的？”
“百度啊，你看‘这样做女朋友感动的都哭了’”易旻一字一句的念着标题“这就是爱啊。”
“你谈过？”
“没有。”
……
被‘爱’包围着的杨帆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心里有人了。”杨帆致歉，手抵住了孙壮递的情书。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易旻有些坐不住了，向隔壁阿姨借来一包瓜子，顺走了广场舞大妈的小凳子，一脸吃瓜的表情。
“介意告诉我吗？”孙壮语气有些失落却在意料之中。
许桑瞅见左右两位都在磕着瓜子看戏，自己小手也伸进易旻装满瓜子的口袋，掏了一把，跟着他们一起讨论事情的发展。
“我……”杨帆两颊粉红，滚烫的温度充斥着整个大脑“许桑同学，我注意你很久了，你很优秀，很好，我……很喜欢你。”
“啊？”许桑停下手里嗑瓜子的动作，把瓜子皮扔进纸袋子里，看着眼前这个和他毫无交际的女子“抱歉。”
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真他妈绝。
杨帆不服气“为什么？难不成你有喜欢的人？还比我更好？”
“不是。”向孙壮走去的许桑停在原地，半个身子扭过向杨帆“社会正直好少年，不早恋。”
无话反驳，杨帆的表情要哭了似的，转身离开。
“你……”许桑找不出什么话可以安慰孙壮，只是轻轻的拍着孙壮肩膀。
“没事，意料之中。”
许桑：“…………”
许桑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帮他们一起收拾地上的残余垃圾。
回家路上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蔓延全身使得许桑几人头皮发麻，呼吸不畅，奇怪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