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气温延续着夏季的闷热,偶尔吹来的风也充斥着热气,难得的阴天,气温下降了许多。糜稽的房间在地下,宽阔的房间即使开着制冷和除湿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把环境调整到舒适的级别,反正也不是非待在房间里不可,糜稽干脆捧着手提电脑出门去院子里待着。
“嘿!”
听到声音,糜稽朝身后看去,奇犽正举着颗苹果跑过来。
“妈妈不是说过不可以把点心拿到外面吃的吗?”
“这又不算点心。”奇犽跑来后便减慢速度,跟着糜稽的步速走在他身侧,“你去哪?边走边打游戏?”
“当我是你?”翻白眼,“找个地方待会儿吹点风。”
两人走了段,路过一棵古木时奇犽停住,朝上望了望,一跃跳到一根平伸的树枝上,靠着树干坐下来。
糜稽看了看他,干脆也停在这,盘腿坐在树底。一手伸进裤子口袋,拿出一根红色包装的棒棒糖。
“又吃糖,”奇犽侧过身朝下看,那姿势随时可能从树枝上掉下来,“小心胖回去。”
糜稽朝他翻了个白眼,把糖叼嘴里:“就不用你操心了。”长胖了再去找大哥特训不就好了,虽然开始容易结束难,而且要是被大哥知道他“勤奋”只是为了减肥,估计大哥能现场飙怨气。
“给我一个。”奇犽伸手下来在糜稽眼前晃,被糜稽一掌拍开。
“吃你的苹果去吧。”
“小气。”奇犽鼓着脸转回去,抓着苹果在衣袖上擦,对着红彤彤反光的苹果正要狠狠咬上去,一个小孩子见习管家走了过来,对着两人九十度鞠躬。
“嗯?”奇犽看着对方,想了会儿才记起来,“你是界线那里的新人。”
“是的。”卡娜莉亚直起身,回答的声音清脆有力。
“你有什么事吗?”
“请让我跟您打声招呼。”卡娜莉亚带着笑容,“在奇犽少爷不在家的时候,我以实习管家的身份进来了。我的名字叫卡娜莉亚。”
“奇犽。”糜稽抬头望着他,“你回来都有一年了吧?”到现在这实习管家才跟他打上招呼,以前是被无视得有多彻底?
听出糜稽的意思,奇犽有点心虚地偏头:“哼……喂,这个给你吧。”把苹果朝下递,算是给卡娜莉亚的赔礼了。
“不。”卡娜莉亚立即摇头拒绝,“有这份心意我就很高兴了,奇犽少爷。”
“不要叫我什么少爷,叫我奇犽就好。”
“我不能那么做,我只是个佣人,而奇犽少爷您是雇佣我的主人。”
“……切,真是无趣。”奇犽掩饰着失落,咬一口苹果,“你刚才使用了暗步吧?”
“暗步?”卡娜莉亚疑惑地。
“在不让对方发现的情况下,无声走路的一种步行术。在揍敌客家,这可是暗杀术基础的基础,一开始就要先学这个。”
“原来是这样。”卡娜莉亚回忆着,“我想,或许是我在流星街长大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学会的吧。”
“流星街?”
“那是我的故乡,”卡娜莉亚显得对流星街充满归属感,很是自豪地说着,“是一个被世界抹煞掉的城市。”
“哎?有这种城市存在?”
“流星街是可以随便丢弃任何东西的地方,所以像是黑帮,或是幻影旅团的团员之中,有很多人都是这个地方出身的。”
“真希望哪天可以去看看。”
卡娜莉亚有些兴奋地:“那么到时候就由我来为您带路吧!”或许是被卡娜莉亚的笑容感染到,奇犽也笑了,对着卡娜莉亚笑。
糜稽虽然一直没出声,两眼看着电脑屏幕双手敲击键盘,然而他也在认真听着奇犽和卡娜莉亚的对话。
奇犽这家伙,只是因为能跟同龄的孩子说话一时新鲜也就罢了,要是起了什么其他心思,到时候遭殃的可就是这个见习管家了。
糜稽忽然抬手,接住砸向他脑袋的苹果,同时,奇犽也从树上跳下来。
“奇犽,不可以浪费食物。”夹着电脑站起来把苹果递过去。
“那你自己吃掉好了。”奇犽摊手。
“谁要吃你吃过的东西啊!”
“是你自己说不可以浪费的~”
“……”糜稽望着苹果,将被奇犽咬过的地方转开,凑近张嘴。
“你还真吃啊!唔!”因为惊讶张大了嘴的奇犽被糜稽趁机把苹果怼嘴里了。奇犽赶忙抓住苹果把它吐出来,大喊:“你!糜稽!!”
“听~不~到~~”捂着耳朵跑进树林。
“你给我……”
“哈哈哈。”
奇犽原本要去追糜稽的,听到卡娜莉亚的笑声后回过头看向对方,卡娜莉亚赶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笑主人的,我之后会去管家室里领罚。”
“不需要去领罚。”奇犽扁嘴,皱着眉,“喂,我跟二哥两个…刚才的事很好笑吗?”
“对不起……”“我不是让你道歉,哎,真的很好笑吗?”
“……我只是觉得,少爷们关系真好。”
“我跟他关系好?”奇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做出恶寒的表情,搓着双臂像是被冷笑话冻到一样。
见到奇犽的样子,卡娜莉亚又忍不住笑起来,但很快收住了。
糜稽离开后并未走远,虽然不在他所管辖的范围,但他知道有批入侵者会在今天闯进来,而席巴已经下令让三毛在今天内不要行动,应该是想测试看守界线那个实习管家的实力。每年跑来试炼之门闹事的人都不少,可他们一个都没到达过界线便被三毛吃了。大约半个月前,管家室那里发现了有一伙超过一百人的团伙正在计划进攻试炼之门,攻城器都准备好了,而他们之中为首的是个职业猎人。考虑到杀死职业猎人可能会引来来自猎人协会的麻烦,管家室便将事情上报到家主那里。席巴收到消息后很快做出了决定,敢来揍敌客家里拿赏金的人必然也要做好有来无回的觉悟,而且,这次是比较有实力的人闯进来,机会难得,刚好可以试试新招来的见习管家的实力,于是就有了今天的事。
不能说多感兴趣,反正现在回去屋里也还湿热着,不如留下来看场打戏,于是糜稽隐去气息,回去看戏。
可以说回来得正是时候,卡娜莉亚正站在界线入口的门口,权杖尖端在地面划出一道线。奇犽站在界限内原本坐靠的树后,望着气势汹汹朝卡娜莉亚而来的人群。
糜稽没去找奇犽,站到了其他树后,也看着卡娜莉亚的战斗。没几分钟,卡娜莉亚以行云流水的动作一击一个地击倒了全部杂兵,现在还站着的就只剩下她和为首的职业猎人了。职业猎人问她是揍敌客家的人吗,卡娜莉亚回答说,自己只是刚入门的实习管家,而对方这群人的实力,别说是揍敌客家的人,他们甚至还不及揍敌客家里的管家的一半。许是被激怒,职业猎人抽出双刃,直冲卡娜莉亚而去。
也是此时,糜稽忽然转身,轻声道:“妈妈。”
“糜稽进步了好多~”基裘拿扇子遮着嘴角,笑着走来时,脚底没发出一点声音,“伊尔迷的训练果然非常有效,已经可以隔着这么远就发现妈妈了。”
“大哥的训练格外严格,所以效果显著。”死亡得到捉迷藏大哥版,简直不想再回忆。
基裘走到糜稽身旁,扇子收起搭在胸前,看着卡娜莉亚与职业猎人的对峙:“这个实习生还算可以。”
“是,以她现在的年纪能到这种程度,以后或许可以辅佐梧桐的工作。”
“这样吗。糜稽对她的评价很高呢。”
“是的。如果能将心性磨炼得更加成熟,也有,接替梧桐的可能。”
“……你的看法总是很准确。”基裘轻道,“可她要达到梧桐的程度,还早得很。”
卡娜莉亚那边的战斗结束了,她只有左肩上有一个被飞镖刺入的伤口,而那职业猎人已经死亡,带来的一百多人里只有一个还活着,现在正四肢伏地地求饶。卡娜莉亚没去给他补上一下,而是转向树丛:“皆卜容先生。”
“您早就已经发现了啊。”皆卜容摸着后脑走出来。
“后续的事能麻烦你代为处理吗?”
“没问题,清理本来就是我的工作。都已经先让三毛空着肚子了。”
像是等不及了,三毛巨大的身躯从林中出现,比人还大的爪子伸出,按在还留有一名的入侵者身后,吐着舌头似乎这个新鲜的活人很感兴趣。那人抬起头,看清三毛后立即吓得抱头缩成一团,嘴里不住喊着求饶的话。
卡娜莉亚的工作结束了,开始往回走,走着走着,奇犽出现在她身边。而糜稽这里,基裘依旧隐身树林中,跟着奇犽走,而糜稽则是留下,走出界线。
“三毛。”轻声的呼唤让三毛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糜稽,喉咙里发出类似“呜”的长音,有点讨好卖萌的意味,尽管它看起来跟萌根本挨不上边。
“把他放下吧,留着有用。”糜稽示意三毛将手里抓着,已经被吓昏过去的活人放下。三毛原本是想将那人吃下的,可既然小主人不让,一向听话的三毛也只好将他放回地上,用爪子拱了几下其他尸体,“呜呜”地像是在询问。
“其他的你可以随自己高兴处理。”
得到许可,三毛立即抓起两具尸体,往嘴里丢,一阵咀嚼后吐出骨骸与衣物,再去抓其他尸体。
“好了三毛。”糜稽拍了拍它的爪子,“带到其他地方吃吧,大门口可不是吃东西的地方。皆卜容。”
“是,糜稽少爷。”皆卜容小跑到糜稽面前。
“把这些随便带回去再喂给三毛,还有这人。”指着昏迷的家伙,“挺抗打的,带去培养成接班人吧。”
“是,糜稽少爷。”哎呀呀,被少爷嫌弃自己老了呢,他可是还很有力气呢。不过,趁着还有力气培养出一个接班人倒也没错,这家伙看着有点胆小但额头挨了见习管家小姑娘一下还没死,也是够抗打了,资质或许还不错。
处理完善后的事,糜稽开始往回走,本是想再找个地方待着的,却见到了停在树后的基裘,而周围却没看到奇犽。
基裘看着很不高兴,表情有点恐怖。
“妈妈,怎么了?”妈妈好像在烦恼什么事。
“糜稽……”基裘握紧了扇子,“小奇这孩子,刚才居然对一个实习生说出了‘平常都没有人陪我玩,你来当我朋友吧’这种话。”基裘又气恼又伤心,“小奇…小奇……怎么可以……”
“妈妈。”眼看基裘越发激动,糜稽赶忙安抚,“妈妈,我之后会多陪小奇的,小奇现在还是活泼爱玩的年龄,见到同龄人一时想加个玩伴而已。那个实习生也算知道分寸,小奇新鲜劲过去就会把她忘了的。”
“……嗯,也是呢。”基裘情绪缓和,“小奇,我的小奇~要好好长成冷酷的杀手才可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