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内料理场。
糜稽举着菜刀,上下打量着豪鼻狂猪。
解剖人糜稽熟得很,在针对他的家族训练里就有这么一项,熟练切割人体,将肌肉、内脏、组织等完整切下并叫出各部分的名字,最后处理完成的尸体将只剩干净的骨架,没有任何血肉或组织残留,所得各部分也完整没有多余切口或脂肪组织等黏连……
解剖猪糜稽就没做过了,不过毕竟有基础,技巧什么的,即使对象种族不同也有一定关联性,先通过观察外表判断其肌肉骨骼的构造,寻找第一个下刀点,再试着将猪身上的部位分出来。
料理场提供的料理台是用作烤全猪的举行烧烤架,中间有个铁质签子用于将猪穿了烤。一些已经带着豪鼻狂猪回到料理场的考生们将猪直接穿在了签子上,燃着火转把手。
糜稽在看到烤全猪架的时候有想过做烤全猪,但很快就否定掉了,因为烤制整只动物很容易造成外焦里生的后果,而且腌制也是一大问题,于是糜稽觉得将狂猪分解开再研究做法。
料理场的物件局限性太大,糜稽一边处理着猪肉一边还在抱怨猎人协会太抠门了连个灶台都拿不出来。
十分钟左右,硕大的猪骨架被丢在一旁,糜稽的料理台上摆满了狂猪各部分的肉,其余诸如皮、内脏、脑的部分都丢进了烧烤架底部的碳上。也是这时,小杰四人回来了,奇犽一见到糜稽这里的光景,连狂猪都不管了丢给小杰看着就跑过去。
“看着有点样子了,你会做料理?”
“哼,我什么不会。”虽然实际上他就做过一次寿司,其他料理完全没接触过。
“那太好了。”奇犽笑嘻嘻地,“来帮我吧~好嘛~”
“……”糜稽打了个寒战,满脸嫌弃地,“你这招对妈妈有用对我只会起反效果,走吧走吧,我反胃。”
“我还对你桌上那坨反胃呢。”奇犽撇嘴。
“那是你不懂欣赏,这些肉全都完整无损,跟其他部分完美分离,没一点黏连。”拎起一块肌肉,“你看这线条,这些筋膜……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偏头无奈笑。二哥还是老样子喜欢在奇怪的地方纠结,做料理又不是做解剖,还搞得到处是猪血。
奇犽回去了,跟酷拉皮卡他们讨论了一波,再看看周围的烤全猪大军,决定也跟糜稽一样将猪分解开料理,只是他们就不玩归类了,直接下刀切小块。
糜稽那里终于开始了猪肉烹饪,由于料理器具的限制,糜稽选择了一部分肉切成薄片,穿在了铁签上进行烤制,为了调味还将蔬果丢进碗里用刀柄捣碎,将汁倒进一个空碗里再按心情往里加盐、孜然等料理台上提供的调味料,而最终做出来的调味汁成品被糜稽看都不看直接浇在了烤肉上。
在糜稽等着肉熟的时间里已经有考生带着成品去考官了,烤全猪整个放到考官面前的桌上。卜哈喇一见食物就扑过去了,直接上嘴咬,还举着画了圆圈代表通过的牌子说好吃,而门淇则是没动一口就举起有叉的牌子,说猪肉烤过头,肉质变硬根本是糟蹋肉本身的美味。考生非常不服气,质问门淇没吃过这么知道肉硬,门淇则是直接回他只要看一下就清楚了。确实只要看就清楚了,隔壁卜哈喇咬着一大块肉拼命撕,把皮肉都撕到严重变形才扯下肉来,是够硬的。
第一个不及格出现了,而有第一个自然也会有第二个。
考生们见到有人去提交了成品,不论结果如何,有的人就是会紧张,觉得自己也该带着成品去了,于是出现了加大火力想尽快完成的,也有才烤了没多久因为看着外面熟了就匆忙举着烤全猪去排队的,考官那里忙碌了起来。
哎,那不是大哥吗,不是烤全猪而是猪排吗……哎?没通过?!……大哥看起来心情不大好呢……西索在笑,下一个就是他了,也是猪排啊……哈哈,让你笑大哥,这不是自己也没通过,把自己也笑进去了吧。
因为看了太多未通过考生,糜稽再三确认火候一直维持在同一水平上,烤肉不生不焦,才将成品拆下来装在盘子里,考虑到门淇对外观的要求还将几颗色彩鲜艳的浆果摆在盘子边沿做装饰。
糜稽端着盘子去排队,很快到他了,卜哈喇举起了通过的牌子,而门淇在尝了一口后,皱着眉道:“虽然可以说是目前看着最像样的料理,但这肉太硬了你根本选错烤肉位置了嘛。而且这种切法是怎么回事?完全把脂肪和肌肉分开了瘦肉的味道都变差了,不合格!”
“……”糜稽黑着脸回去到了自己的料理台。
料理果然不是想做就能做好的,即便他有刀法和解剖的基础也因为料理对肉要求的不同而完全起了反效果……看来这次回去以后要学料理了,虽然很遗憾,但还是明年再来吧。
该怎么跟柯特说自己没通过考试呢……感觉自己的形象会崩塌也不一定,大危机……等等,连大哥也没通过来着,那没事了,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是要去太严格了,而且他的情报网也有缺陷,猎人的基础能力里有料理一条他都不知道,回去以后不仅要学习料理还得好好升级一下情报网才行。
出来一趟还真好啊,找到了这么多待做目标,接下来的日子都不会无聊了~
在随后的一小时里陆续有考生端着成品过去给考官审查,雷欧力的儿童餐、小杰的花环烤肉、奇犽的马赛克以及酷拉皮卡的猪肉汉堡相继被门淇否决,直到最后,卜哈喇表示自己吃饱了,门淇也说自己被气饱了,考试结束,通过者为零。
一个人都没通过,这可惹怒了不少考生,255号率先站出来,不仅辱骂着美食猎人的职业还打算靠一拳击碎料理台的拳头教训门淇,结果还没近身就先被卜哈喇一掌拍出去二十多米,砸在墙上还将墙都砸裂了。这一下,躁动的考生有不少都安静下来了。糜稽对结果没什么愤怒的想法,因为自己没通过就拿没人通过当做借口想趁机靠暴力解决问题,那种人大多自命不凡又冲动,遇到不顺心就想靠暴力达成目的,根本成不了大器。
门淇原本就因为见识了太多奇葩料理而生着气,又被考生这么一通威胁挑衅,怒气值到达临界,两手各持两把刀从考官位上走下来。“话先说在前头,我们美食猎人为了寻找食材,就算要深入猛兽的巢穴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武艺什么的,”停下来,当众展示四刀流抛接,“只要当了猎人在讨厌也要学会。不只有注意力,就连挑战未知事物的气概都没有,”四把刀全部落在左手里,“光是这样就已经没有资格做猎人了!”
也许是被门淇说服,或是被她和卜哈喇的实力震慑,考生们的态度都有所转变,似乎是认下这次的全员失败了。不过考生里总有那么几个特殊存在,比如西索,见到门淇的四刀流后连扑克都拿出来了,仿佛要跟辨别真假考官那会儿一样送门淇几张扑克。然而在他行动前,带着回音的大喇叭声自高空响起,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
“尽管如此,没半个考生合格也太严格了吧。”说话人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个老年男性,而且糜稽觉得有点耳熟。
空中飞来一架飞艇,在飞艇侧面印有猎人协会的标记,再结合说话人那种莫名有点欠揍的语气和音色,糜稽已经猜出那人是谁了——猎人协会的会长尼特罗。这位会长来过揍敌客家几趟,基本都是拿来看桀诺当做借口,不是委托他们做什么麻烦事就是来抱怨他们又做了什么让猎人协会为难的事,总之每次来家里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但似乎这次尼特罗的出场带来的是好事。
飞艇还没落地尼特罗便突然从窗口跳出,数十米的高度落下后将地面砸得土石飞溅,激起的扬尘将整间仓库都裹里面了,考生们只能捂着口鼻去看烟尘中缓缓走出的人影。
门淇严肃而又恭敬地走到尼特罗面前,还向考生们说明了尼特罗的身份。尼特罗自谦地表示自己虽然是猎人协会的最高负责人却也同样只是工作人员,而所负责的工作就是排解问题。
“门淇。”
“是。”
“你在测试他们是否有挑战未知事物的气概时,认定他们的态度都有问题,所以才会判他们都不合格的吧?”
“不。”门淇正色道,“是因为考生提出了轻蔑美食猎人的言论我才会发怒,让审查的标准变得比原本预定的还要严苛。”
“这表示你也清楚自己在审查上有失公允吧?”
“是的。”门淇闭目,诚恳垂头,“一扯到料理的事我就容易失去理智,这算是考官的失职吧。”抬起头,“我会立即卸下考官的职务,还请会长重新进行测试。”
全员不合格的问题就此解决,考生们得到了重测的机会。尼特罗对门淇的行为没有多加责怪,反倒是说临时找不到考官所以还是由门淇负责重测,并且要在测试时身先士卒进行示范。
门淇接受了任务,并且很快想到了新考题——白煮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