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靠着门瘫坐在地上,那双不断涌出泪水的眼,看着窗外太阳落下,月光洒满她面前的地面,就是照不到她蜷缩在黑暗中的身影。
想要离婚,除非你死了……
狠毒的话语,言犹在耳,被屈辱和绝望淹没的心,好像看到了一丝光芒。
叶晓薇缓缓站起身,走到衣橱前,从里面把那件准备回门穿的大红色旗袍礼服拿出来,铺到床上。
她侧坐在床边,摸着上面的缠枝盘扣,嘴角漾着一丝笑意,轻轻地喃:“真好看。”
夜色深深里,叶晓薇换上大红色旗袍礼服,坐在贴着大红喜字的梳妆台前。
月光在梳妆台上洒了一片莹白,镜子里娇艳妩媚的人儿,在昏暗的光线里兀自妖娆。
叶晓薇低头抚着肚子柔声道:“宝宝,我们回家吧!”
黎明最寂静的时分,正和爹娘挤一床的管大柱睡得香甜。
突然,西屋传来“哐啷”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吓得他直挺挺从床上坐起来了。
“啊——!怎么了?”
“能怎么了?还不是那小贱人在闹腾。随她怎么闹吧,外面有防盗窗呢,她跑不了的。睡吧,没事的。”方翠娥打着哈欠,拉着儿子又睡下了。
说到这里,叶晓薇周身被黑色的怨气包裹,抬起血糊糊狰狞的脸,紫黑色的唇一张一合着:“如果那对畜生母子还有一点儿良心,就该去看看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早晨发现我死了,他们没有一点儿愧疚,只是一味地找理由,想把责任全部推给沙禽兽,好掩盖他们逼死我的事实。你——说——,他们是不是该死?”
叶晓薇充满戾气一阵尖啸,带起一屋子阴风。
我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飞舞,望着晓薇姐那双流着血泪的眼,觉得她真的好可怜,也好可悲。
我缓缓转过身,声音幽幽道:“七天,七天后我带你回家。”
说完,我走过去吃力地扶起地上的大川,半背半扛着他,离开了房间。
我刚一出房门,一直守在门外的管大柱一家,就围了过来。
“怎么样了?那死鬼走了吗?”
我转头恶狠狠瞪了眼出言不逊的老太婆,管大柱连忙用眼神制止了他妈,然后客客气气地问我:“小黎,晓薇安心上路了吗?”
“呵——!安心?”我冷冷一笑,眼神里满是厌恶地看向他,“她被人侮辱,你眼睁睁看着的时候,你安心吗?你们为了一块宅基地卖了她的时候,你们安心吗?她已经够屈辱,你们还痛骂她fēngsāo的时候,你们安心吗?你们把她锁在房里,囚禁她的时候,你们安心吗?”
我一声高过一声的愤懑质问,让管家三人顿时脸色煞白,缩着身子往后退,嘴里害怕地嘟囔着。
“怎么办啊?”
“请道士来除了她?”
“去找你姨夫,那贱人要索命,第一个就是他儿子……”
像他们这样无耻的人,不会觉得自己做错而愧疚,而是想要找到其他更卑鄙的方法,来掩盖已经犯的错。
第一次我觉得把惩恶的事,交给一个鬼来完成,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凌晨的管家屯儿笼罩在一片浓雾里,我气喘吁吁地扶着大川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靠着树就坐了下来。
我和叶晓薇约定了七天,七天后不管她报没报仇,我都要接她回去。
可是,这七天,我又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呢?
我会陪着她,远远的,静静的……
天刚一亮,管家屯儿就热闹了起来,就看到村民们口口相传着一个信息:“赶紧去村支书家,村支书召集大家开会。”
大川被嘈杂的声音吵醒了,揉着惺忪的眼,看着不远处交头接耳的村民问我:“小黎,他们在说什么?”
我拍拍屁股站起来:“老禽兽召集开会。”
大川“哦”了一声,又发出“啊——!”的一声尖叫,然后屁股像装了弹簧似的蹦起来,紧张兮兮问:“我……我怎么睡这儿了?”
我白他一眼,满是不屑地嘲笑:“你个没用的怂货,被晓薇姐吓晕了,我处理完事情没地方去,就把你背这儿来了。”
“哦。”大川轻声应了一声,就开始里里外外检查衣服。
我是满头黑线,上去就踢了他一脚:“你丫的检查衣服干嘛?我还能把你怎么的了?”
“我不是怕你,是怕晓薇……”他缩着脖子,故意压低了声音,“她现在是女鬼,我怕她用那种方法吸我精气。”
“……”他这是被女鬼上多了的后遗症吧!
我和大川说了,要守在管家屯儿,等到七日后,带着叶晓薇回家,让他先回去照顾叶老板。
这小子非不愿意,说不放心我一个女孩子留在这个有强叉犯的村子里,他要留下保护我。
我翻眼看看他,让一个变态保护我,也安全不到哪里去。
大川打了电话给她妈,让她妈照顾好叶老板,然后就像个小跟班一样,跟着我去村支书沙宝林家看热闹。
沙宝林家的三层小楼房和周围低矮的瓦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栋鹤立鸡群的小楼房,显示着他在管家屯儿至高无上的地位。
大川在我边上,看着前面气派的小楼,啧啧不已:“早知道我就好好读书,上个大学回来混个村官当当,也不少捞油水哦。”
我冲着他的后脑勺就呼了过去,恨骂道:“你就不能学点好?那沙宝林去死,你个去死?”
“哎哎哎,你咒谁呢?”
我一转头看到一个小黄毛,正满脸不高兴地指着我,骂骂咧咧向我走来:“小丫头骗子,你刚才胡说什么?谁死?”
“那个……那个强叉犯。”大川紧张兮兮说着,就往我身后缩。
我狠狠瞪他一眼,骂道:“胆小鬼。他是强叉犯又不是杀人犯,你躲什么?”
“我,我怕他连男人都不放过。我怕疼……”大川皱巴着脸,满是担心地说着,手还往屁股上捂去。
“……”我满头黑线,他这是有被害妄想症吧,还是幻想症,老是怀疑别人要强他。
“护好你的菊花。”我咬牙切齿地说完,转过身迎向沙文清不怀好意的目光,“看什么看?变态!”
沙文清摩挲着下巴,在我面前一边来来回回走着,一边打量着我:“呵呵。没想到女孩子穿上道袍,倒是别有一股味道。”
是别有一番风味吧,臭流氓,不懂就别装逼。
我鄙视地看着他,冷笑:“味道?是你的口臭味吧!”
“哎?你怎么知道我有口臭?是不是小道姑趁我睡着的时候,偷亲了我?”
那混蛋居然一点不恼,还笑着恬不知耻地调戏我。
我气得涨红了脸,正撸着袖子,准备教训那无耻之徒时。
一个头发花白体型微胖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一巴掌就抡了过去,响亮的“啪”一声,沙文清懵逼地捂住了左脸,瞪着面前的男人,诧异地叫了一声:“爸……”
那人反手又是“啪”的一个耳光,打在了沙文清右脸上。
“滚——!”男人中气十足的一声爆喝,吓得沙文清拔腿就跑。
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戏,我看得有点懵,但说实话挺过瘾的。
中年男人整了整衣服,慢慢转过身来,堆着满脸的笑,冲我弯腰作揖:“犬子不懂事,得罪了仙姑,望仙姑莫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