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楼:东平赋4/164 章 · 2449 字

第4章 戏耍薛潘,集体躺平

赵九歌端坐马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他翻身下马,动作不疾不徐,稳步朝那醉醺醺的薛蟠走去。老邢正要跟上,被他一个眼神止住了。

「这位公子,」赵九歌走到近前,语气平和得像是在与人商量事情,「光天化日之下,何必跟一对父女过不去?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便是。」

那被打的汉子见有人出头,眼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颤抖着松开了手。

薛蟠正打得兴起,忽见有人横插一杠子,登时火冒三丈。

他摇摇晃晃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赵九歌一眼,这人穿着一身半旧的玄色劲装,料子倒是好料子,但样式简单,连个补子都没有,瞧着也不像什么勋贵子弟。

加上他此刻酒意上涌,脑子早就不甚清醒,哪里还会细想对方是什么来头?

「劳什子,你算个什么东西?」薛蟠一扬下巴,喷着满嘴酒气,拿手指点着赵九歌的胸口,恶声恶气地骂道,「也敢管你薛爷爷的闲事?这整条荣宁街你访一访,谁不晓得我薛蟠薛大爷的名字?识相的赶紧滚,惹恼了爷爷,连你一块儿收拾!」

赵九歌低头看了看那只戳在自己胸口的手,嘴角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寒光。面上却依旧不恼,反而将声音放得更和缓了些。

「薛公子,杀人不过头点地。那汉子已经被你的人打成这样了,姑娘也吓得不轻,何不就此罢手?也算是给自己积些阴德。」

这话若是清醒时听,薛蟠或许还能品出几分不对劲来。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凭什么这般苦口婆心地劝他?可此时他满脑子都是酒,又见对方说话这般「软和」,反倒觉得这人好欺负。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越聚越多,他若就这么被人三言两语说退了,传出去还怎么在这条街上混?

想到这里,薛蟠的酒劲愈发上头,胆气也壮了起来。

他啐了一口唾沫,抡起拳头便朝赵九歌面门打去,嘴里骂骂咧咧:「滚你娘的!老子今天打死你个不长眼的东西!」

那一拳歪歪斜斜,破绽百出,在赵九歌眼里慢得像只飞不动的苍蝇。

他微微侧身便避开了,却顺势往后退了两步,右手抚着胸口,像是被吓了一跳的模样。

同时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将围观百姓的表情尽收眼底,又瞥了一眼不远处荣国府门口那几个探头探脑的家丁,声音故意擡高了几分。

「薛公子,在下好言相劝,你怎的还动起手来了?」

「动手?」薛蟠一拳落空,踉跄了两步,更加恼怒,冲着自己那几个小厮吼道,「都愣着干什么?给老子上!打死了算我的!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来管老子的闲事,今儿个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我薛蟠两个字倒过来写!」

那几个小厮闻言,果然抛下那对父女,提着棍棒呼啦啦朝赵九歌围了过来。

赵九歌眼中寒芒乍现。

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方才那番退让,可不是怕了薛蟠,而是在给周围这些人看。

这么多双眼睛都瞧得清清楚楚,他赵九歌可是上去劝架的,是薛蟠先动的手。

在这天子脚下,勋贵之间闹了冲突,谁先动手谁理亏。

这个理字,他得先攥在手里。

「老邢。」

他只淡淡唤了一声,语气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一直在旁蓄势待发的老邢早就按捺不住了。他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才,性子最是暴烈,方才看那薛蟠拿手指戳自家将军的胸口,他的牙都快咬碎了。

只是赵九歌治军极严,没有将令他不敢擅动。此刻听见这一声召唤,便如猛虎出柙,怒吼一声:「弟兄们,给我打!」

四五个铁浮屠的亲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这场面,跟方才薛家小厮殴打那卖瓜的汉子全然不是一回事。

那几个小厮平日里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可面对这些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哪里有一合之力?

为首那小厮抡起棍子还没落下,就被一个亲兵劈手夺过,「咔嚓」一声折成两截,反手一棍抽在他腿弯上,整个人便惨叫着跪倒在地。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薛家的小厮便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连哼都哼不出来一声。

薛蟠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手下像砍瓜切菜一般被人放倒,腿肚子开始发软。

方才那股嚣张劲儿烟消云散,舌头也打了结:「你……你们是什么人?我姨丈可是荣国府的……」

他话没说完,老邢已经大步流星走到他面前,像拎小鸡似的揪住他的衣领,回头朝赵九歌看去,只等将军一句话。

薛蟠这才真正慌了神,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嘴里开始语无伦次地讨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贵人,我赔银子!多少都行!」

赵九歌负手而立,面容如铁铸一般,半分表情也无。他看着薛蟠那副涕泗横流的丑态,心中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这种仗着家世欺压良善的纨绔,他见得多了。在金陵有薛家的势力替他兜底,在京城有贾家给他撑腰,横行霸道惯了,便真以为这天下都是他们家的。对付这种人,道理是讲不通的,只有拳头打在身上,才知道疼。

「老邢。」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此子当街强抢良家女子,殴伤人命,光天化日之下持械行凶,目无王法。给我狠狠教训,生死不论。」

「生死不论」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落在薛蟠耳朵里,却如五雷轰顶,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不要——!」

老邢裂开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欺男霸女的杂碎,加上方才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得了将令,哪还会客气?他钵盂大的拳头抡起来,照着薛蟠那张胖脸便砸了下去。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荣宁街。

那一拳结结实实落在薛蟠的鼻梁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鲜血登时迸溅出来。

薛蟠整个人仰面朝天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打滚,老邢那沉重的军靴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上,紧接着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哎哟!」

「来人啊!救命啊!打死人了——」

薛蟠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从最开始的讨饶变成了哭嚎,又从哭嚎变成了呜咽,最后连叫都叫不出声了,只剩身子在条件反射地抽搐。

老邢手下极有分寸。

赵九歌说「生死不论」,但他跟了将军这么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该下死手,什么时候该留人一命。

每一拳都落在最疼的地方,却偏偏避开了要害,让薛蟠疼得生不如死,却又死不了。

那边贾府门前的几个家丁早就看傻了眼。他们本以为薛蟠带的那几个小厮足够应付了,没成想不过一眨眼的工夫,薛家的人全躺了。

那动手的壮汉瞧着就是军中出来的杀才,拳拳到肉,招招狠辣,他们这几个看门的,哪里敢上去送死?

一个机灵些的家丁拔腿就往府里跑,脚步踉跄,差点在门槛上绊个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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