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默默垂眸不语。
“走,找康康喝茶……”贾赦话语一滞,想起据说含笑接下桂圆李子等物品的侯孝康,不由抖抖鸡皮疙瘩,总觉得自己没准会被掏麻袋揍一顿,故而神色带了一丝慎重,道:“备马,我要去城外国清寺上香,求菩萨保佑。”
“是。”
贾赦前去求神拜佛,这边贾铮回到工部销假后,勤勤恳恳的开始古代公务员的一天。
虽然只不过是小小的从五品员外郎,但这官职也是相对而言的。对于从小唤超品国公为叔伯的贾政来说,想想一品将军的贾赦,便觉得这官职有点不够看。可对于寒门子弟来说,这从五品没准已经是毕生的巅峰。毕竟,有蹉跎了一辈子,还不过是九品的文官小吏。
贾铮看着他名义上的两个协助他的小吏,一则头发发白,观其面色,恐六十有余,手捧着文书还颤巍巍的抖着,一则人近中年,捧着有些肥胖的啤酒肚,眼睛一眯,透着丝狐假虎威的“官威”。
然,就这么两个贾政从未放在心上,甚至连名字都只记得一个姓氏的小人物,轻而易举的把贾政架空了。
庞敏如同往常一般,将批阅好的文书往“贾政”桌前一放,漫不经心道:“这是本月京城桥梁的修葺情况,贾大人你签个字,袁大人还急着用。”
“哦?”贾铮挑眉,一目十行的扫过。
贾政这员外郎属都水清吏司河防科,掌稽核、估销河道、海塘、江防、沟渠、水利、桥梁、道路工程经费。如今正值冬日,天寒地冻,河道易堵,桥梁损坏也是常有之事。需派人修葺,尤其是贾政被分派负责直隶一带。
皇城多贵人,这基础设施平常没人注意,但万一不留神出了错,那便是丢官的事情。
所以,从前没人爱接管皇城事务,待靠着父亲遗泽的贾政到来,又是副不知物价几何的模样,几乎都开心坏了。
“本月桥梁坍塌的有点多啊。”贾铮问了一句。
见“贾政”不向往日一般,迟迟不握笔,庞敏面色一暗,神色淡淡着:“贾大人,您可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呢,今年入冬以来,寒意比往年更甚,不少穷苦人家都有冻死的,这河道自然结冰严重,我们派出徭役四处堪查哪样不废时废力?”
说完,庞敏见“贾政”毫无反应,嘟囔了一句:“说了你这大少爷又不懂。”
贾铮闻言,抬眸冲着庞敏一笑,“谢谢,我只是二少爷。”
庞敏:“…………”
第13章 求逆袭的机会
说起如今的物价,以及桥梁修筑等等,他的确不太懂。
贾铮很诚实的暴露自己的缺陷,虽在末日,他成一方霸主,带领下属秀城墙等基础建筑防御丧尸,那也是有异能加成的,跟如今水泥……呸,压根连混凝土都没有的时代,身为一个文科生,隔行如隔山。
可基本的报表还是会看的,基本的文字语言还是会玩的。否则对不起他大学四年啃的法条!
如今这份文书
贾铮笑容一敛,手指轻轻拂过书面,指着其中一句,一字一顿,念道:“怜郊县老弱鳏寡,臣贾政愿以一人之力担责。”
庞敏不甚在意。贾政之前就这万般不通庶务的模样,又兼之一腔所谓的忠君爱民之心,在文书上写些排马屁的话,就足够让人乐的找不到东南西北。更何况,庞敏心中暗笑,他早就投靠了贾政的上级袁侍郎,这贾政就算真发现了些猫腻有如何?难不成回家端着荣国公的牌位出来逞能吗?
此时的庞敏万万没想到,数日之后贾家子嗣真能抱出荣国公,还是两代荣国公的牌位在大朝会上直哭。
当然那个时候后悔莫迭的庞敏此刻却是志得意满,就算感觉到了“贾政”与此前有所不同,可依旧没怎么在意,继续道:“这不是为了向上
峰宣言贾大人您尊老爱幼的好品德吗?”
“这可真是好品德。”贾铮皮笑肉不笑着:“那本官再润色润色。”
“又何必呢,这文书袁大人可急这要呢!”庞敏面色不虞,急道。
“庞主事,这贾员外郎也许还有什么要添加的,毕竟贾大人可以出了名的爱读书。”在一旁一直默不吭声的黄宗申见状,准备和稀泥着。
他刚五天前过了六十五岁的生辰,早已没了上升的机会且若不是自己舍了一张老脸求了袁侍郎,念他辛辛苦苦在工部了大半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如今早已被退休。
要知道就算是芝麻绿豆的小官,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故而,对于贾政,这个身来坐官轿的,感其自身遭遇,自然也心生不喜。且京中为官不易,就算贾政是荣国府之后,可文武毕竟不同的升官系统。这贾政又不是正经功名考上来的,又独来独往摆着清高范。当然谁也看他不顺眼。
可毕竟贾政乃勋贵之后,为着自己一把老骨头能给子孙留条富贵路。他又不好像庞敏一般,把人得罪狠了。谁知道对方会不会背后倒打一耙?要知道据闻贾赦那一帮纨绔可是酷爱套麻袋背后揍御史的。
贾政先前那念的一句话,混过官场的都知道里面玩的文字游戏。为了一句虚名,白纸黑字的相当于令军令状,只要不是傻子,谁看了也会不喜。
哎……终究是庞敏过于大意了。
见黄宗申给他使眼色,又闻得一词“主事”,庞敏面上不虞之色使劲的缓了缓,努力的挤出一丝笑意来,向贾铮弯腰行了一礼:“下官先前孟浪了reads;。”
不管贾政为人为官如何,眼下他是从五品的员外郎,而他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九品主事。
“庞主事把先前各县乡报上的修葺名册拿过来,本官再看看。”贾铮直言道:“至于袁郎中那里,自有我去禀明缘由。毕竟身在其位谋其职。”
他连在贾赦林如海面前都懒得装“贾政”之前的xi_ng子,更何况在他人面前?
听了这话,庞敏面色青红交加,回了一句“是”,便扭头离开。
黄宗申一惊,向“贾铮”告罪:“庞主事昨日喝了点小酒如何宿醉未醒,还望大人见谅。”
“这酒劲头不错。”贾铮低头看完整篇文书,才回了一句。还是看在对方年老的份上。
待说完后也不管黄宗申作何反应,贾铮直接道:“本官手下除却两位主事,还有四位皂隶?”
“是。”黄宗申顿了顿,虽不明“贾政”为何一改往日做饭,但念着其背后的势力,嘴角露着讨好的笑意来:“但因工部如今公务繁忙,这四位皂隶被袁大人借调,若是大人有什么要紧的事,交给下官去做也是可以的!”
“带上近几年的京城河堤大坝桥梁的修葺文书,”贾铮一视同仁着:“也去通知他们与庞主事,你们随本官京郊走一遭。”
京中内城,料想也不会随意的糊弄。这城乡交界处,能随意调配的限度就大了。
贪可以,但若贪成豆腐渣了,他大名签下去都慌得要死。
黄宗申不明所以,但见“贾政”不容拒绝的模样,心中一晃,讪讪的去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