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亲事是该解决了。只不知道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最好别拖到了明年去。皇上心里是这么想的,贾家他也是这么想的,这些日子贾家老太太和宝玉两个把这事儿合计了好几遍,总算定下计来。
真要说起来贾母是不信卫家小子说的什么一件事换一个人的,她之所以同意了宝玉要退婚的事,一来为了给她史家留点脸面,二来,对于宝玉的婚事,她心里另有打算,只要等到八月,只要等到黛玉出孝,事情就会有转机,她不敢说百分百的能成功可要说服黛玉一个小女孩子总有分的把握。贾母嘴角边噙着一抹冷笑,手里拿着的是探春的绣品,这是她准备送给迎春做贺礼的,听说,前几日黛玉也去看过她。
贾母面上慈善,心低却是一片沉冷,林丫头到底还是个孩子,硬不起心来,就是现在她对贾家没了感情,总还有林家呢,只要利用这一点,贾母敛眸,放下了手中绣品,只要利用这一点,她贾家就还有转机,也就还有一拼之力。只可惜……她明了黛玉对林家的感情也了解林家对黛玉的爱护却低估了对手的智商,蹩脚的谎言,带来的就只有毁灭。
之后的时日,风平浪静,一直到七月七日,仿佛戏剧开幕,事情一出接着一出,京城在种种热闹喧嚷中走过了这个夏天。那一日,迎春邀请了姐妹们来家中玩耍,探春和惜春一并来了,三个人也很有些日子没见了,可总是一起长大的,慢慢说起话来消去了疏离。迎春现在看着与过去很是不同了,探春心中酸涩,不知道等自己嫁时又会如何?惜春却是真心为她二姐姐欢喜,可算是熬了出来,改了自己的境况。
三人闲聊的时候谁也没提贾家分府的事,也没提宝玉,甚至没提她们的外祖母,几个人围坐着,说些各自的生活琐事,和身边的一些变化,更多的时候是迎春在说,另两个在听,贾家二小姐自怀孕后就总喜欢和人说话的,但平日里事务繁多,她总没法说个尽兴,可今天不同,妹妹们来了,她总有个说话的人了。
迎春细细的讲了家里的人事,还有与婆婆去乡间时的见闻,在那里,不只瓜果蔬菜,早上起来,只觉得连空气也都是新鲜的。这是一种与之前住在家中完全不同的体验,贾家虽然有庄子,可小姐们并不能去那里游玩,有些东西,除非你亲眼见过了,在难说出它的好处来。迎春偏着头想了想,“我之前觉得那园子里的稻香村是要比了外面乡野好了不知多少倍的,现在才明白,这假的就是假的,再怎么修饰也没有那自然的风味。”
惜春听着她说落日,说河滩,说云朵下的牛羊,眼中也不禁流露出向往之色来。探春心不在此,却是没有多少感觉,不管迎春如何描述,眼前也现不出那美好的景致来,倒是对迎春如今掌管自己身边的人事的绝对话语权分外留心,在她说话的功夫看了角落里站着的丫头好几眼。迎春看着她淡淡笑了一下,停住了话头,身边丫头们看着夫人说话告一段落,不管她喝是不喝,自有人上前来换了新茶。
探春心里一动,她刚才就发现,这茶比起她们家里用的怕是更好呢。迎春看了看她的神色,捧起杯来抿了一口,放下了有些不以为然,“这是御赐的新茶,用来提神醒脑是极好的,你姐夫在翰林院修书,每个月能分的好些,偏他不爱这个,家里人也都不喜欢,只便宜了我了,妹妹要是喜欢,一会不妨带回去些。”探春微微一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惜春却不管那些,她也挺爱这茶的香味,遂开口讨要,迎春笑着允了
迎春今日请她们姐妹来,其实并不是想要炫耀,但言谈间总也忍不住流露出对现在生活的心安和满足。探春扯动嘴角,低下了头,她知道自己笑的有多勉强,曾几何时,她在心里讥嘲过凤姐的不智,也同情过迎春有那么一个父亲和那样一个哥哥。可是现在呢?她心里隐隐的有一个念头,也许,迎春才是她们姐妹里镜遇最好的吧?惜春坐在旁边淡淡看她一眼,如此,也不过
是各人缘法了。
像她们这样的女孩子,一生所求为何?惜春和探春在江家用过了午饭即便离开,两个人坐在车上没有交流对迎春的事的看法,都静静地想自己的心事。在家从父,出嫁从夫,重重叠叠的规矩束缚,千篇一律的宅院生活,惜春觉得这些她都可以默默忍受,可是勾心斗角……她闭上眼睛,放松身体倚在靠背上,唯独这个哪怕再过一百年她也做不来的。还有那些大宅院里的肮脏,惜春的睫毛微微颤动,有一滴泪水滑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对迎春现在的生活是多么羡慕甚至是嫉妒,和探春一样,她心里也察觉了如今家里境况大不如前,老太太一整颗心都扑在二哥哥身上,二哥哥他每天也不知是在忙着什么,对家里越发的不上心了。大嫂子和兰小子一向是过自己的,二嫂子出府后她也没能掌管家事,换了自己心中也会不满吧?惜春叹了一声,如今她越发不晓得日后该何去何从了,大不了,就绞了头发去做姑子吧?
不图别的,只求一世清净。
和惜春的消极不同,探春骨子里就充满了抗争的,她一出生就注定比别人矮了一等,不管再怎么努力也逃脱不了庶出的命运。王夫人在时她拼命地讨好她,把自己的生身母亲都抛到了后面,王夫人不在时,探春拼命地讨好老太太,可惜身为女孩儿,注定不可能获得太多的关注。毕竟贾家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能教养出贾敏和元春的贾家了,老太太的精力不足不可能在女孩子身上再花下大力气了。
探春心里很清楚这一点,正因为她清楚,才觉得不甘,明明自己并不比别人差的,可老天给予她的总是太少,哪怕是像迎春现在的生活,也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个福气。不管怎么说老太太是不会让自己嫁去那样的人家吧?但除了那些门第不高的人家,探春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别的出路。如今不管老太太也好,宝玉也好,都在积极想法改变家里的情况。
可是探春冷眼看着,觉得他们的心都太急了,心一急有很多东西就都看不清了,现在的贾家,怕是再回不去过去的鼎盛,有些东西得要徐徐图之。况且,现在家里就只有他们两个想法子这是不够的,探春有些愣愣,以后单凭宝玉,他真的支撑起整个贾家吗?探春忽地打了个寒战,起风了,有点凉呢。
回到家里,探春把去迎春那拜访的一些事都说了,也说了些凤姐他们的情况,老太太安静的听她说完,面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等探春走了,叹了口气,愣愣的落下泪来。迎春,凤姐,贾琏,还有她素未谋面的嫡长孙,老太太她心里痛的跟刀割似的,在以前这也都是自己身边的孩子啊,可现在呢,老来老去的,她竟然都守不住了。
归根结底,这还不都为了皇家的猜忌,还有她可怜的元儿,要不是被逼迫得很了,又怎么会犯下错事!老太太一时觉得遍体生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一切都不对了,是从薛家进京又或是更早林如海改变托孤对象的时候,一些都乱了,打散了自己的全部计划。老太太揉着太阳穴,头疼的厉害,精神越发的短了,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起码。要把宝玉的事儿给定下来吧?
贾母心里觉得那可能是她为贾家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这一日晚间林月白是早早的回了家去,七夕这种日子,他不好不回家打个招呼。况且现在他进宫出宫,时间飘忽不定,去见童翼更多的是在夜里。何全已经习惯了林二公子的突然出现,反正每天也就他一个人在殿里伺候,端茶倒水的也都是薛宝钗,只要控制住了她,再不怕被别人知道的。何全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