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条明路呢?!”
宝玉本来就气得不行,这会儿反笑起来,用袖子擦了把脸,指着袭人,“你,你……我倒要回了太太,趁早的出去了才好呢,我这院子可供不起你这尊大佛!”袭人见着晴雯进来就知道不好,自己莽撞了,果然听了那么一番话,再看宝玉的表情,身子一矮跪下来,“二爷这话说得,可不是要逼死我,往日里二爷只在几个姐妹身上用心,我这会儿劝着一劝就要撵出去,这许多年的情分求二爷好歹顾着些罢!”
晴雯在一旁冷笑着,宝玉长叹一声,“好个情分!我素日待你也是不差的,只得了你今日要出去的话,还有什么好说的?!”扭头摔帘子出去了,外头麝月,秋纹只是拦着,“好二爷。且体谅体谅我们姐妹吧,这大晚上的,要往哪去呢?!”宝玉不听,闷头就要撞出去,晴雯也出来拦着,“爷,今个儿晚了,闹腾什么呢?真要惊动了前头老太太,撵了袭人,咱们几个也没法呆了,一并出去了痛快。”
彼时因着黛玉离开,贾母怕他触景伤情,就把后头分出几间屋子划给他,两处虽然近,好歹是他自己的地方,旁边姐妹听着动静也不理论,可惊动了老太太就不好了。宝玉不过是一时气xi_ng上来,这时看到袭人哭个不住,也不说话回屋子里去,只叫麝月,秋纹伺候。袭人平日里都宿在宝玉这里的,这会子哭着回自己的房里,也没有人来理她,只觉得身上一阵一阵的冷,眼前发黑,恰有个平日里跟她交好的小丫头进来,嗅着屋里头气味不对就看见她身下一片猩红,尖叫起来。
不多时,王夫人得了消息,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来报信的周瑞家的看着不好忙大声地叫醒她,王夫人一时回神,往外疾走。才出门就看着贾政惨白着脸站在门口,王夫人身形一晃,软了下来。
“孽畜,孽畜!还不扶着太太起来!”道也是天意,贾政今个儿为着林月岩的暗示心里很不舒服,想教训儿子又被他娘拦着,就想来和老婆说道说道,不想才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周瑞家的说了这么一出,让他为父的心彻底冷了。宝玉他年岁还小呢,过了年才满十三,这会就弄大了身边丫头的肚子……贾政平静了,看着王夫人悠悠转醒,“那丫头不能留了,明个我自去回了老太太,怎么着也得把宝玉挪出来。”
王夫人抹了抹眼睛,咬了咬嘴唇,深恨宝玉身边的丫头做下这等丑事来,附和了几句,带着周瑞家的领着婆子匆匆的走了。贾政坐着想了想,起身往贾母那去了。
宝玉屋里几个丫头这会都傻了,平日里袭人总拿出主子奴才的规矩当着不叫她们靠近宝玉,不想这会连身子都有了……就是宝玉自己也傻愣愣的,到底年纪小,他虽然碰过了袭人可从没想到这上头来,这怎么的,怎么就有了呢?
一时王夫人铁青着脸色进来,二话不说先把宝玉抓出去,再把袭人给拖走了,才叫丫头们集中起来,关了门叫婆子挨个验看。几个丫头心里委屈可不敢哭出来,那些婆子平日里就看她们不惯,这回还不下死手的拧着,嘴里不干不净,“作死的小娼妇,不自己脱了衣裳等那个呢?”
王夫人冷眼看着,宝玉这里的丫头都是好的,本来晴雯颜色最好,可有袭人事在前,王夫人反觉得麝月碍眼了十二分,上前扯开婆子,反手给了几个巴掌,手上戴着的大红宝石画了几道血印来,“哭个什么,我就一个宝玉,让你们这些狐媚三道的下流坯子教坏了,你有个什么脸哭?”麝月脸上火辣辣的,也不知破了相没,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晴雯派爬过去拽王夫人裤脚,“太太”只说了两个字,嗓子都哑了,难听得紧,“我们再不敢教坏了二爷的,奴婢们能在府里伺候怎么会不知道府里规矩,平常都避讳着的,没有敢在二爷面前乱来的,太太。”王夫人也不听她,一脚踹开。
麝月肿着脸哭着叩下头来,“太太,晴雯说的都是真的,她是针线上的人,
我和秋纹都是外头伺候的,也就袭人是自小跟着二爷的,情分与一般的不同,同吃同宿,奴婢们再没有能越过她的。”王夫人让这句同吃同住气的眼前发蒙,上去几脚把丫头们挨个踹过了,口中喝骂,“你们就是死的看着她做出这种事来?!想着巴上未来的姨太太,讨好了宝玉,也弄半个主子当当?!做你们的梦呢!”几个丫头都哭着叩头口称不敢。
一时贾母拄着拐杖进来,“老二家的,你这要闹得全府都知道吗?!还不都堵了嘴关到柴房里去!”就有婆子一拥而上,抓着丫头们就出去了。屋里就留了三个人,王夫人看贾政冷着脸在后头,衬度着他应该已经和贾母说了,但看老太太表情看不出什么来,她索xi_ng大哭起来,“老太太,您可看到了,往日里因着袭人是您给的,媳妇也高看了她一眼,现在做出这种事来,可叫人怎么好呢?!”贾母被她这话气个仰倒,合着这是怨她了。
再想想刚刚儿子过来哭诉话里话外的意思,有什么不明白的,在心里冷笑着,“且别先说这个,把底下人的嘴都堵住了才是正经呢,过些日子咱们家娘娘就要回来省亲,若传出去了还有什么脸面!”
一句话说的贾政和王夫人都清醒了,这事儿确实不能闹大,家里没了面子不算什么,若让宫里娘娘也跟着失了体面,可就得不偿失了,王夫人用袖子一抹眼睛站起来,老太太软和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咱们大宅子里总有几个争宠献媚往上爬的,一个丫头算得什么,袭人总归是要处理的,可得等娘娘的事过了以后,现在外头那么多眼睛盯着咱们家娘娘,何苦递个刀柄过去。横竖等省亲完了把他姐妹都挪到园子里,那时候再处置宝玉也就是了。”王夫人听着是这么个理儿,贾政也不说话了。
不想这才静下来,就听外头嚷嚷,说是二爷不还好了,王夫人腿一软坐在地上,带出去看了才知道宝玉不过是气急攻心才晕了过去。
且说贾宝玉被抓出了屋子,也不敢乱走,不多时就看人拖着袭人出来,身上身下都沾了血,把他吓得不轻,及至贾政和老太太过来,很看不上他这样,上去给了几脚,又不多时晴雯几个也被拖着出来了,因看着他脸色不好,为首的一个被王夫人带来做这个,自觉也是太太的心腹了,就说了句重的,“哥儿还是顾好自己吧,这些个不过是些玩意儿,值得甚么!”
宝玉看着几个丫头都披头散发,露出来的肌肤上青青紫紫,一时魔愣起来竟自晕了过去。里头人抢出来,寻医问药的,按下不提。
折腾了这一宿,三春几个住的又不远,尽知道了,姑娘家家都不好说什么,只在心里议论几句。不止她们,梨香院里宝钗和薛姨妈也都晓得了,两人面面相嘘,半响,薛姨妈才言,“大家子里都这个样,你看你哥哥就知道了。”宝钗默默无言,不知心里想着什么。
这边贾府里一番折腾,侯府里林月岩确是一夜好眠,早晨起来得了他爹吩咐,带着妹妹往京郊法严寺里去了。不想他这一走,可是整出了一场事端来,不止贾家遭了殃,连这宫里头的元妃也跟着吃了挂落,且听下回分解。
☆、十八
昨个儿林月白从宫里回来就被他爹给送到寺里去,老爷子的意思是让他在佛前供奉几日求个平安,若是本尊那个真乖巧的还罢了,换了现在的这个,他呆不住啊!夜里辗转反侧打了好几个滚也睡不着,干脆披了衣裳起来,把油灯点了,铺开纸张写点东西。外头守着的连乐睡到半夜起来,迷迷瞪瞪的看着二爷屋里头亮起灯来,就敲了敲门,探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