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沉沉浮浮一世难安,这又是后话了。
一时看过诗词,宝玉不过平平,薛家姑娘的确实好,元妃看过一眼就放下了,不知为何她心里对这女孩子隐隐的不喜。惯常抱怨家人送了自己去那见不得人的地方,现在见了可能和自己一样命运的女孩子先想的不是同情,而是危机,心底苦笑一下,皇宫那个地方……也罢了,路还长呢,若是有个人陪着也好。
暗暗嘱咐了王夫人,“好好照看薛妹妹,说不得又是一个贵人。”王氏诺诺的点头应下,心里却觉得宝钗必是要给他的宝玉的,进宫?怕没有那样好的福气。她私心里是很不希望外甥女去分了女儿的宠,因此只一味的想把自己儿子和她送做了堆,对妹妹求她找门路的事只应承着,并不肯很帮忙。薛蟠在这事儿上看的比他老子娘透彻,早早的走了忠顺王的门路,不然他妹妹可真是一点希望都无的。
丑正三刻,执事太监请驾回銮,元春回头看着一干亲人落下泪来,她觉得,一生也就这一次了,这许些人里,很多她再也见不到了,茫茫的握住祖母的手,“倘若明年还有这样的机会,切不可太糜费了……”
回转宫城的时候遇上了周贵妃的队伍,好在街路宽广,静夜无人,两厢人马慢慢汇成一股往宫中去了。
这一夜,薛宝钗辗转难眠,今日元妃省亲的盛况她看着心里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只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是否也能如此?翻了个身,不知为何却想起了宝玉来,现在的宝玉与往日不同,身上更有一种吸引人的东西,宝钗叹了一声,可惜我们是个有缘无分的……可是……翻身坐起来,把放在枕边的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红麝香串来,抚mo着,这是只有自己有的,不知道娘娘是怎么个意思呢?
周贾两位贵妃回去宫里的时候是先去皇后宫里报备的,皇上已经回来了,正坐着和皇后两个说话,再过不久她就要生产了,元春心里转着什么心思暂且不提,周贵妃却难压下心中的妒意,捡着回家省亲的事很说了一番酸话。宫中一时静寂,童翼冷冷看她,周贵妃用帕子捂了嘴住了口,皇帝的眼神凌冽如刀,半响软化了些,拍拍皇后的手,“若想你家里人了只管叫进来就是,便是你妹妹再住几日也无妨的。
吴皇后偷眼看他神色笑起来,“妹妹她新近有了交好的姐妹,早把我这个姐姐抛到脑后去了,听母亲说她近日很喜欢去姑姑府上玩耍呢。”童翼微微颔首,“合该如此,林家的女孩子很不方便再到你们家去,你妹妹若愿去寻她也是好的。”
下面坐着的元春心里一凌,不想林妹妹已经被吴家定下了,难道宝玉与她那样情分的都要舍了吗?不知道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家里,还是要和林家多走动的。横竖没下过明旨……想着若是能将黛玉争过来给自己的宝玉,心里不由畅快了十分。只是她这样想着面上却在不露出来的,只挂着温婉的笑容。
皇帝又和皇后闲话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就斥退了两个妃子,自己留在皇后这里歇了。皇后这样的情况是不能同房的,只是各自睡去。
夜凉如水,却难成眠。
童翼看着皇后睡去,自己披衣起来,静静坐着。每次见过子期他都不愿和女子同床……低声笑起来,可是魔愣了,自己一届帝王却像小姑娘家想要为男人守身如玉了……怎么可以,怎么可能,不说别的,男孩子还只一个呢,也不知道能不能长大,一时惘然,前方千百条路好像都不是他要走的那一条,想起父皇对自己的叮嘱,苦笑着,子期,我怎么舍得。
那时你与父皇说想要做权臣,作为那件事的补偿,如今权且未见,已被指引了一条佞臣的死路,以色事人?童翼笑的清浅,这样的词他决不允许按在子期的身上。只要子期能在我身边,不管为了什么,我都是很高兴的,嗯,很高兴。
林府。
林月白也还没睡,刚刚
林月岩才从外面回来,听他说他和童远两个把城外河上所有画舫都游了一遍,很是热闹。童远投其所好,让林家大哥稍稍忘记他打了自己弟弟的不愉。林月白笑吟吟的听着,心里却想着别的事,今个儿他果然是主动了一把,却还是被拒绝。
童翼说,其实你不用这样,就算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也不会迁怒林家,真的。
真的吗……?如果你的神色不那么冷,恐怕还更有说服力点。
回京后的第一次进宫,太上皇问他,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都可以满足。林月白淡淡看他一眼,林家的兴盛。
太上皇慢悠悠笑起来,“可以,但也有条件,你知道小九和老三……”
“草民对皇上歆慕已久。”
“那就好,那就好。”
原来转眼就把自己卖了吗?皇帝啊,真是……。
不过,这和做一次有什么关系,难道他是这么纯洁的人吗?林月白怅怅然,他觉得再这么下去太上皇说不得要把他打包丢到皇上的床上去了,丢就丢吧,也许……就像童远对女人不行,皇上他对男人冷感?
林月白倒在了床上,没办法了,不知道为什么太上皇总拍我欺骗你感情似的想要我们之间有些实质的进展,皇上,容许我放肆一回吧。
☆、二十九
十五过后,走亲访友的很是闹腾了几日,又去贾家时,黛玉终也察觉了众人神色中的冷淡,心里苦笑一下,虽是不愿,到底伤人而又自伤。唯一让她觉得欣we_i的是宝玉似乎与过去不同了,接受了她的说辞,哥哥妹妹的喊着,眉头也不动一下。看着他,黛玉心底泛起一丝不安,但看宝二爷神色如常,也就微笑相对了。就算是做样子也好,就算是自欺也好,宝玉这样子她虽然有些不自在,却比之前缠杂不清的要好得多。
只是,黛玉偶尔一个人凝神静思的时候会觉得是自己欠了宝玉的,摇头失笑,也许上辈子就欠了他,也不知道还不还的完。
花朝那日公主在家里办了一次大宴,邀请了京中贵妇们都来聚聚,当然有女儿的人家自然都要带来的,毕竟这次主要还是为了黛玉。黛玉身上有孝,不好到处乱跑的,前个进宫是有太后懿旨,但有些场合,就是公主也不能带着她去的。可女孩子毕竟渐渐大了,交际的圈子必然要打开,公主觉得之后这两年里自个家里必然是要热闹起来的。
女孩子啊,人都说养在深闺不识外物,可也不能真就圈起来了,以后持家理事还是要靠她自己的。好在黛玉懂事听话这些事情上都不用人说,不说厨艺,就是女红上她惯常懒怠去做的,现在也很有几件能拿得出手得了。公主收到女儿做的鞋子不胜欢喜,又心疼她,“好孩子,你很不必这样的,针线上的人尽够得,何苦去费那个精气神呢?”
黛玉把头埋在她怀里不说话,她前个去贾家正碰上史湘云,听说她在家每日做针线要做到三更天,当时宝玉叹了一声,“可怜好好的女孩子,能用了多少,又何必呢?”转而看向黛玉,“好在妹妹是个有福气的,不用受这些苦楚,能看着妹妹过得好,我也……”他后面的声音太低,黛玉没能听清,只想着,果然如他所说,自己是个有福气的。
虽然爹爹和娘亲都不在了,可自己在林家住着却没有寄人篱下之感。她看得出来,林家上上下下都把自己当成家里人来看待,不是远来的客居的小姐,而是真正林家的一份子,家里的主子。能有这样的感觉,黛玉有时候想想觉得很不可思议,其实一开始她也有小心翼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