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这事儿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不说湘云,咱两府里那么多女孩子,这以后,这以后可还怎么活啊?!!”“别说了,”老太太一挥手,脸色铁青,“这话再怎么样也不能传到里头去,让湘云好好在家呆着吧,也别乱跑了,等过了这阵,总会有别的话传出来呢。”
史家两个女人神色一动,互相看了一眼,檫干了眼泪,按品大妆,随着贾母一起进宫去了,却不知道这一回越发的被打落到尘埃里去了。
薛蟠风风火火的从街上跑回家里,薛姨妈和宝钗两个已经收拾好了,薛家大爷,一手抓了一个,“快走快走,这地方可真没法呆了,多呆一刻钟就不知道有多少话流传出来了!”薛姨妈含着泪安we_i宝钗,“我的儿,你别觉得委屈,怎么说咱们也是要离了这里的,贾家,贾家这乱七八糟的事,唉,我的儿,你怎么命就这么苦呢?”
薛宝钗这会儿消瘦了很多,倒有些风姿绰约起来,默默的跟着她母亲和哥哥离开,回头看了眼梨香院,眼神冷冷的心中一片空茫。薛蟠带着些人很快就把梨香院搬空了,去到他自己置办的一座四进的小院落里。掀了帘子进屋看他娘和妹妹,心头恨恨,“贾家修园子欠了我们的钱迟早要让他吐出来。”
薛姨妈这会儿正和薛宝钗两个掉着眼泪,见儿子进来了,哭着,“快别管那个了,好好的解决了你妹妹的事才是正经呢。”薛蟠有些烦躁,“妈妈不用担心,王爷找过我了,说妹妹这样去给公主当伴读是不能了,不过进宫做个宫女还是使得的,就不知道……”“宫,宫女?”薛姨妈一时停住了,惊疑道,“是让你妹妹去伺候人的那种?”薛蟠还未回答,她就大哭起来,“不行,不行,你这是要把你妹妹往火坑里推呢?!”
宝钗讶然,她本以为自己是没机会了的,不想还能进的宫去,这样也好,不过是一步步慢慢来,心中转着念头,就劝薛姨妈,“妈妈且慢些哭,让哥哥说完。”薛姨妈看她一眼,哭着道,“我的儿,你也是咱们家里娇生惯养着长大的,你让妈妈怎么舍得?!”说着又骂薛蟠,“我早说那什么王爷是个不靠谱的,你不听,这可不是坑你妹妹吗?!”
薛蟠被她哭的头疼,怒了起来,“妈妈说的这什么话,妹妹就是进去了可也正经走的选秀的路子,怎么能和那些粗使宫女一样?!我是……唉,我哪有不心疼妹妹,只是,宫里的娘娘哪个是好相与的,以妹妹的品格儿不知要吃多少苦头呢。”薛姨妈停了泪,细细想了一回,“你给我仔细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儿?”
薛蟠就说了,原来为着皇后这一胎,宫里放出一批宫女来,权当为了娘娘和小皇子祈福了,这才有了空缺,皇后就觉得祈福是好事,可以不能太缺了人的,正赶上给公主选伴读,就想着挑几个品貌都好的,先担了宫女的名头,慢慢的报给皇上,看他的心意了。薛姨妈就默然了,也不知道皇后这是投桃报李呢,还是宫里本就想借着祈福的名头换一批新人,不管为着哪一个都是宝钗的机会。
薛姨妈心里已经认同了儿子的说法,就叹了一声,看着宝钗,“好孩子,咱们家里是没本事的,你别怨你哥哥,他也就能帮你到这步了,你,以后多少路都只看你自己的了……”说着又落下泪来,“你就是不愿意,也使得,咱们也不止进宫这一条路,慢慢的再想办法也就是了。”
薛宝钗一直默默听她哥哥说话,这会无声的落下泪来,正了身子向薛蟠拜了下来,“是妹妹给哥哥添了麻烦了,能这样已经很好了,以妹妹的本事有什么应付不来的呢。”薛蟠先是被她唬了一跳,忙着去扶,等看着妹妹一脸倔强的神色,心里一酸,愣愣的也落下泪来,一把抱住了妹妹哭的好不伤心。薛姨妈看着她一双儿女,喃喃着,“别哭,都别哭,都是娘没用,都是娘没用……”
因为薛宝钗六月就进宫了,这段时间薛蟠也不在外面乱跑,每天按
时回来陪母亲和妹妹,又严格约束了下人,不叫外头有一点闲话传进来,宝钗有时想着,也许早该搬出来了。要能这样一辈子也是好的,可惜,自己没有那个命啊。
一时想起那日去林家,不说黛玉自己的院子就比得上贾家老太太的居所,只说林家的园子,可比贾家大得多呢,在京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整治出这样的园子,可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对了,她的养母可是太上皇的妹妹,皇上的姑姑,家里想要什么没有呢?想起那日林黛玉高傲的眼神,对史湘云的完全无视……薛宝钗苦笑起来,不能不承认,她是有所凭仗的才敢这么做,家世啊……
薛宝钗神色淡下来,比起她来,自己差的不过是家世,其它哪一项不盖过她去,等进了宫……轻轻一笑,没有什么能阻挡我的。
贾宝玉看着梨香院空落落的屋子,淡淡一笑,“都走了,都走了才好呢……”贾政急吼吼的冲进来,扬起了手,重重落下去,“畜生!咱们家的脸面都让你丢光了。”宝玉吃了一记耳光,冷冷笑起来,眼看他还要打第二下,抬手挡住了,“父亲,此事不过是林家故意整出来要给咱们家难看的,您这样,可不是正和了人家的心意……”贾政盛怒之下却没丢了理智,迟疑一下,“这话怎么说的,果然是有人在背后使坏了?”
宝玉叹了一声,苦笑起来,“可不是?儿子再不堪还能就到那步了?父亲放心,老祖宗已经进宫去了,这事儿,总要讨个说法的。”贾政看他神色淡淡不似作伪,将信将疑,放下手来,“也罢,这事儿就先记着,等老太太回来,好不好的,有你受的!”转而又道,“这薛家是怎么回事?就这么不告而别,可还有把我贾家放在眼里?!”
宝玉冷笑起来,“我舅舅回来了,许是……他们觉得又有了依仗了吧?”贾政皱着眉看他一眼,“你母亲……?”宝玉垂下头,“母亲她,父亲放心吧,我刚还去看过她呢,只是……”宝玉眼中都是哀伤和痛楚,“母亲连我都认不得了……”毕竟是结发夫妻,贾政心里一痛,“你,你好好照看着她吧,这事儿慢慢的透给王家知道也就是了。”
贾宝玉束手站了,应了声是,待贾政离开,问身边小厮,“老爷这些日子可有去看过太太?”茗烟就笑了一声,“没有,柳姨娘是个有手段的,老爷提都不提起太太来呢。”宝玉“哦”了一声,嘿,夫妻,夫妻,也不过如此罢了。茗烟偷眼看二爷神色,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爷,今个的事儿,您看?”宝玉幽幽一笑,“你带几个人去让他长点记xi_ng吧,到底是庶子,上不得台面……回头让人把把赵姨娘这三个月月钱扣下,添在柳姨娘账上。”“是。”茗烟应了,带了人教训贾环去了。
这一日,贾家老太太和史家两个女人进宫去的时候,正赶上林月白带着妻子也在,听闻贾家人求见,心中一动,看向他舅舅,“舅舅,您看,我是不是……?”太上皇白了他一眼,“她求见她的,有你什么事儿了?!”说着看太后,“不见,不见,难得子期进一趟宫来,她这是搅合什么呢?!”“别呀,”不等太后说话,林月白就先有意见了,“史老太君也是难得来一回,许是有什么事呢?”太后看着他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撑不住笑了,拽了拽太上皇衣角“多大点事儿,就依了你了。”太上皇没好气看他一眼,闹心啊,原来是有事在里面呢,我说,人家不会是告御状来了吧?
吴皇后是个会看人眼色的,衬度着接下来该是有什么事要发生,这会儿自己还是回避了吧,就站起来携了清宁的手,说带她去自己宫里坐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