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出出的搬东西,十分忙碌。林家二公子顶着一脑门问号过去围观,“怎么了这是,装修吗?”他旁边站着的是吴晰,吴家小公子跟前几天一样还是一副遭受重大打击的样子,情绪十分低迷,完全的状况外,林月白看着他无语了一下,摇头走开。路过韩俊身边时,韩大人咳嗽一声,林月白眉毛一扬停住了脚,“大人可知道今个儿这是怎么了?”
韩俊微微一笑,低头鬼祟的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听说皇上不喜欢书房的格局了,叫了工部的人来重修呢,据说,皇上把书房暂时改在文宣阁了,咱们也要一起搬过去呢。”林月白看了他一会儿,“这点事儿有必要说的这么小心翼翼吗?”韩俊拍拍他肩膀,“你不懂,文轩阁那格局,咱们以后估计得在皇上眼皮底下工作了,唉,想要偷个懒什么的只怕都不能了。”林月白无语了一下,“皇上到底是哪不满意这屋子了?内外分明的不是极好吗?”
韩俊白了他一眼,“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怎么,你和……走得那么近,就没有点内部消息?”林月白面无表情,“没有。”韩俊就有点遗憾,“这个可以有。”林月白汗了一下,“这个真没有。”两个人窃窃私语的功夫已经有内侍过来请几位大人往文宣阁去了,何全看着他俩对着书房一步三回头的就笑起来,“两位大人可是对这儿恋恋不舍呢?别担心,等屋子修完了就搬回来呢。”林月白和韩俊两个齐齐叹了一声,闹心,真闹心。
到了文宣阁,大家坐下来,皇上果然表现的很亲民,坐在前头,左右一留两行桌子,林月白还是坐在末尾的,吴晰坐在他对面,两人遥遥相望,离得很远。林月白旁边是韩俊,今个儿江流休沐,看不着他,林月白还觉得有点小寂寞。因为皇上就在前边坐着,大家的工作效率都提高了不少,福利待遇什么的也提高了,可以跟着皇上吃点点心喝点茶什么的,不过相较起之前的轻松自在,大家还是很怀念那小小的外书房的。
童翼批了会儿折子,一抬头,看着大臣们都一副严肃认真拼命三郎的架势,忍不住笑起来,“诸位爱卿不必紧张,像往常一样也就是了,那边屋子少说也要修上几个月的,总这么紧绷着可不好。”众人唯唯称是。不想皇帝话锋一转,就开始点名批评了,“但太过松懈了也不好,文启,你这几日精神恍惚的,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刷刷刷刷,满屋子视线都扫向吴晰,皇上又道,“子期,你自打来了就和伯棠两个说个不停,有什么话,也跟朕说说?”刷刷刷刷,林月白被人盯着在心里泪流满面了,尼玛,这种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批评的诡异感觉是怎么回事?他旁边的韩伯棠momo鼻子低头做苦读状。
说起来林月白这个人还是很上道的,被批评了就安安静静的坐着,一本正经奋发图强目不旁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折。皇帝看着他笑的满意,转头去看吴晰,吴家小公子这会儿打起精神来,可惜在外人看来还是还是有气无力的,童翼皱着眉头,唉,算了,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小舅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这边文宣阁里众人埋头苦干热火朝天,那边后宫里气氛紧张硝烟弥漫,让宫中诸人关注多时的选秀终于开始了。
因为一开始打着的旗号是给大公主选侍读,所以公主们都是要来走个过场的,当然,两个小的也就不用了。皇后还在月子里,就由太后带队领着三位公主和一众妃嫔往御花园里去了,一片空地上摆了三十来张桌子,上面放置着文房四宝,女孩子们就在一旁站着,等着拣选。元妃细细打量了她们,没见着薛宝钗,就估mo着她是赶得晚上那场,心里哼笑一声,看着面前这些也就懒懒的了。
前些日子她因为皇后的事被牵累,后宫沉浮人情冷暖,心里就有些恹恹的,总也打不起精神来,就算皇上事后为了安抚她特意留了两宿也没让她心情好起来。怎么可能会好,元春苦笑着,
那两日皇上说是留在她那,可也不过是把办公的地点改在了她凤藻宫而已,别说是同床了,话都没说上两句的。元春想着,心里就有点冷,总这样也不是办法啊,嗯,不管怎么着,我必须要有个自己的孩子。
和珞年纪不大,要求却多,看过了她们的诗词,又要看琴艺和女红,连着折腾好一气,傍晚的时候才挑出几个人来。跟着的妃嫔们都没有放松之感,反而更绷紧了神经,等入了夜,真正的肉戏就来了,那些年轻貌美的小女孩们就要往宫里进了。一时到了晚膳的时间,太后让众人散去,各宫主位带着自己的人离开,满怀心思。
元妃这时候有心里有些沉冷,她手下的彩嫔看着主子脸色不好也就不多说话,安静的跟在后头。慢慢的往凤藻宫走着,贵妃娘娘就想起那时候她参加选秀时的情景了,和家人的哭别,在宫中与人接触时的不安,被指给了三皇子时一闪而逝的失望,初承恩露时的羞涩紧张,入主凤藻宫时的欣喜飞扬,直到现在,后宫中除了太后皇后,就是她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竟也就熬了下来,元春轻轻一笑,她能有今日,依靠的从来不是什么皇上的宠爱,不过是家族的势力罢了。
就像前阵子皇上的留宿,到底是在安抚她,还是为了安她舅舅的心呢?等今晚薛家的女孩子就要进宫来了,是比她更年轻更鲜活更充满和野心的生命啊,不知道此后王子腾又会如何呢?元春微微苦笑着,老太太传信说要自己务必小心那薛家姑娘,便不能撂了她的牌子也要远远的打发开,不要让她靠近皇上。其实,即便她见了皇上又能怎样?这个宫里,哪还有能入了他的心的人呢?
有周贵妃的事例在前,若皇上真是……说不得要早做打算了。
这一日晚间林月白和吴晰两个都被留下来加班了,皇上的意思是想问问他小舅子这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是怎么一回事,林月白吗,那在童翼眼里就像是浮云一样的存在,也不知道他这么强烈主动地要留下来是打着什么主意。皇帝看着没人了,就把吴晰叫过去,“文启啊,你姐姐刚得了皇子,你不跟着高兴已是不该,怎么还这么低沉失落的?你是怎么回事?”吴晰看了眼林月白,皇帝没好气瞪他,“朕问你话,你看他干嘛?”
林家二公子mo了mo鼻子,“皇上,臣能不能说两句?”童翼白他一眼,“这又关你什么事了,你有什么好说的?”林月白叹了一声看吴晰,“虽然你把事情搞砸了没能给人留下个好印象,不过,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强求不来。且别担心了,我听母亲说你之前托大哥名义送去的吃食玩意儿她很是喜欢呢,可见也是个有心的。只安生的等着吧,横竖一切按着正规的路数来,你操的什么心呢。”
吴晰沉默了一会儿,“我明白了,前些日子确实是我莽撞了,只是……我其实也不是那样轻浮的人,那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林月白抽了抽嘴角,“没关系,”人都有犯二的时候,你半夜不睡觉跑出去给女孩子吹曲子我可以的,真的,“妹妹她都不知道是你,你不用觉得难受,不过以后可别再这么干了,对了,”林月白说着停顿了一下,看着他十分温和,“大哥说你最近出去的时候最好小心一点,像那种举止轻浮又喜欢抢别人心爱之物的人他是看见一次打一次的。”
吴晰:……,呜,压力好大
打发走了吴家小公子,林月白蹭到皇帝身边,笑得不怀好意,童翼斜眼看着他,“你有事?”林月白凑近他,抱住,“皇上,你特特搬到这里来和我们一起,是不是因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