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老奴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滕永怡停下脚步,瞟了他一眼,简短地说:“说吧。”
赵冬含蓄地说:“王爷好眼光,看中的人确实是一身风华雅致,世所罕见。”
滕永怡忍不住得意一笑,说:“你个老东西眼睛倒是毒,就知道本王看中谁了?”
赵冬往前一步,悄声说:“只是,心急吃不得热豆腐。老奴觉得王爷要是真喜欢他,切忌不要马上表露出来。此人表面温文谦和,心思敏锐多谲,和王爷以前交好的那些小孩子们比起来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王爷不可以以前的法子去博取欢心,还要——风物长宜放眼量。”
赵冬帮着滕永怡干这事也不止一次了,滕永怡很知道他说得在理,便颔首道:“你拿的主意从来都是稳妥的。好,本王知道了,今儿个就淡淡地对他。你可要在一旁留意看着,想想往后的招数。弄的好了,重重有赏。”
赵冬笑着道:“是,王爷,老奴一定殚精竭虑,叫王爷尽兴。”
当晚的宴会自是风雅无比,宾客之中既有朝堂上的达官显贵,也有名重一时的风流才子,云集一堂,飞觞邀月,言笑晏晏,宾主尽欢。
酒至半酣,有一宾客提议:“光是一味饮酒,岂不辜负了王爷这园子里的湖光月色?再说今日才士云集,不如来点赛诗或是作词,以助酒兴?”
众人还未说话,滕永怡便先击掌叫好,说:“这个提议好,此间的花草树木乃至明月流水,若得诸位才子倾情献诗,想来都要增色几分呢!”
滕永怡偷偷看了一眼胤禩,心里想的是:做诗做词颇费心力,正好拖延时间,可以多看他一会也好啊。
滕永怡命人抬了一箱子金玉饰品摆设过来,一时间金光闪烁,耀花了诸人的眼睛。
滕永怡倨傲一笑,说:“诗词之物,耗费才力不少,今日但有竭心尽力者都可得本王的赏赐。”
众人见王爷雅兴,谁不凑趣?何况还有这等贵重之物做赏赐,便轰然叫好着,一时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一时送来笔墨,王爷便指明以园内争妍斗丽的菊花为题,做诗做词不限,以燃香为计时,一炷香燃尽之时必须交稿,否则自动出局。
滕永怡忖度着以贾琏的风雅气度,做个把诗词应该难不倒他,到时候自己便借着赏赐之名将其中一块最为珍贵精致的九龙玉佩馈赠与他,想来他不会、也不好拒绝推脱,毕竟刚才说了,在座的人只要做出诗词来的人都有份,也不会有人起疑心。
这样一想,滕永怡便觉得十分得意和期盼,得意的是自己端的好计谋,众目睽睽之下就将这定情信物大大方方地送给他了,期盼的是想看看他到时候会是怎样的表情。
听到做一首诗或词就有王爷的金珠玉宝为赏赐,在席的诸人均是打点起精神来全力以赴,一个个或是冥思苦想,或是搔首挠耳,或是两眼望天,或是念念有词,或是咬着笔头思索。
就是腹内没几点墨水的冯紫英亦是皱紧了眉头,意图苦诌几句歪诗出来,一来人家都有,自己没有,岂不在席上失了面子?二来王爷说了,不拘好坏,凡是做了的就有赏赐,何不勉力做一首,回去也好向人夸耀一番?
唯有胤禩一人毫不在意。
他起身取了鱼食,漫不经心地将鱼食一一投掷给水阁之下一群一群的锦鲤,意态悠闲,浑不似在座的各位之形态。
却把滕永怡看得又失望又着急:不会吧?贾琏看起来这么风雅的人,居然做不来一诗半词?那我那一大箱子宝贝岂不是白白送了人打了水漂了?
直待那一炷香眼看即将燃尽之时,胤禩才回了座位,要了笔墨,一挥而就。
原来他早就x_io_ng有成竹!滕永怡顿时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嘴角上扬:到底没有白费心机!
待众人都交了稿上去,滕永怡自然是想先看贾琏做的如何,却想着赵冬先头的告诫,不可过于露了痕迹,反为不美。滕永怡便装模作样地飞快地看了十来篇,迫不及待翻到了贾琏写的那一篇。
滕永怡开始还想着贾琏不过是和众人一般,做一首应景的俗诗丽词塞责而已,谁知阅毕之后倒抽一口冷气,用锦心绣口已经不能形容了,此诗慷慨豪迈,骨格天成,却隐隐然有风雷之声,想来x_io_ng中没有大丘壑必做不出此诗。
胤禩之诗作力压在座雅士,摘得头筹,赢取了忠顺王所赐宝物之中最珍贵的九龙碧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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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胤禩回到家,凤姐儿却还没有睡,看着平儿赶上来服侍着胤禩换上家常衣服,微微皱眉道:“二爷这是打哪里回来?好大一股子酒味。”
凤姐儿的言下之意是:席上有没有那些个小粉头娼妓做陪啊,看喝得这醉醺醺地回来!
胤禩呵呵笑着说:“出门的时候不是和你说了叫你不等我,自己睡的吗?今儿是忠顺王爷摆的筵席。”
“可就是上回为了宝玉霸占戏子那事儿派人找上门来的那位王爷?”凤姐儿虽然是个足不出户的内宅夫人,却也并非对天下之事一无所知,忠勇王、忠顺王两兄弟权倾朝野,那日为了怕得罪忠顺王,她那好姑母可是几乎要哭瞎了眼了呢。
胤禩淡淡地答道:“你倒是记xi_ng好。”说着,自己解下腰带等物,递给平儿。
凤姐儿趁着胤禩转身的功夫,偷偷地给平儿递眼色,让平儿翻看胤禩换下来的衣服里有什么破绽没有,会不会有不要脸的小蹄子留下什么信物,比如头发啊戒指啊香囊啊汗巾子之类的。
往日二爷荒唐的时候凤姐儿可是拿住了不少那样的东西,现在二爷虽说收敛了许多,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偷腥的迹象,可是,自打生了巧姐儿之后因为病着而一直不能同房的事情叫凤姐儿难免心里要疑神疑鬼:这男人嘛,就那脐下三寸地最惹事,他在家里得不到满足,难免要去外面寻欢!
平儿会意,便假装拎起衣服来拍去上面的灰尘,实则到处查看,最后从解下的腰带处发现了一个碧绿碧绿的玉佩,讶异地脱口而出:“哟,这是什么啊?看着眼生得很,好像不是二爷的吧?”
凤姐儿本来是歪歪地靠坐在炕上的,听了这话,马上直起身子,立起一双娥眉,口气凌厉地说:“拿来我瞧!”
平儿大气不敢出一声,也不敢看胤禩的脸色,小跑过去,将那玉佩双手捧上给凤姐儿细瞧。
一晚上又喝酒又作诗,还要与人说话周旋,胤禩本来累得很了,开始并没有留意凤姐在指使平儿翻看自己的衣物,现在才醒悟过来。
想到自己平素视这一妻一妾为亲人一般,可是她们就那般糊涂,总是干些这种叫人哭笑不得的事情,现在越发上来了,居然当着他的面就搜检起来了!胤禩不禁心下恼怒,冷冷地瞧着她们接下来这戏要怎么唱。
凤姐儿看了那玉佩,就知道这绝不是寻常物件。她本身出自名门世宦之家,原是见过些世面,加上这些年帮着二房打理荣国府,人情礼物来往的,着实见了不少好东西,可是像这一枚玉佩这般通体碧透的好成色、还有在这方寸之地上雕琢着的九龙腾云图案栩栩如生,似有神来之笔,绝非那等风尘女子所能拥有之物。
看来今儿个是用力过猛,反而偏了准头了!凤姐儿不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