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穿过的旧衣还有一只三股银丝绞在一起的镯子,银丝上串着几颗粉色的珍珠,是件子好东西。
等晚上下了值,彩霞‘正’遇到周瑞家的,彩霞刻意讨好,周瑞家的也乐意和太太跟前这个最得眼的丫头来往,彩霞请她去自己屋子里闲话儿,周瑞家的一去,嗬,彩霞竟然拿出一小瓶先前太太赏的玉浆酒来,把个老婆子喜得,二人越说越投机,彩霞竟是把新得的银丝粉珍珠的镯子给了周瑞女儿。
“周姐姐带着必定比我好看,婶子一向疼我,要不是婶子替我说好话,太太如今也不会这样看重我,我得了太太的赏,分出来点子给周姐姐又如何呢?”
周瑞家的吃着酒,心里更觉彩霞亲近,彩霞嘴巧儿,句句话都奉承到周瑞家的心窝子里去,一来二去,周瑞家的就恨不得把肚子里的话都掏出来。
这玉浆酒好喝的紧,却是个后劲足的,等周瑞家的迷迷瞪瞪,说话颠三倒四的时候,彩霞才慢慢探问早晨的事儿。
自打宫里娘娘有了身孕,太太就忙了起来,老爷也隔三岔五的来,很是给太太脸面,今儿若不是有因果,太太必然不会这样打骂跟前的大丫头,且这事儿也必然跟老爷的姨娘有关的——太太和周瑞家的在屋里说了半晌的话,究竟说的什么?
周瑞家的这会儿已是醉的狠了,什么话都说了出来,彩霞听说要送湘云进宫的事儿,一时有着怔愣,这是好事儿呀?能进宫去作贵人,那可是大造化呢。
一时彩霞倒是拿不准了,她先前以为是太太想出了法子整治赵姨娘呢,有些想在环三爷跟前立一笔功劳,听了这些倒有些失望。
不过这事儿听周瑞家的意思是只有她和太太知道呢,太太不让声张的,彩霞心道,这倒是个巧宗儿,拿着这事到墨大爷跟前卖个好,报个喜,墨大爷和环三爷好的紧,这倒是也使得过去。
次日,彩霞就向王夫人告了假,回荣国府后头的巷子看望自己的老子娘,她妹妹小霞今年也进府当差了,只是个末等的小丫头,倒是和环三爷院里粗使丫头们玩的好呢。
☆、59金娃娃
王夫人端的打得好主意,教史墨恨得牙痒痒。他不去找这一家子的麻烦,这些人倒把他当成那吃素的佛爷了,一个两个上赶着添堵,净放着也恶心人。
这点儿小事自然无须劳动元小舅舅,眼下都城正是外面花团锦簇,内里紧绷的时候呢,前月太上皇借着中秋大宴之际,又赏又召了十数位老臣——俱是四王八公之流,之后就隐隐透露出要追封前些年坏了事的义忠老亲王为“照仁太子”的意思,不仅如此,朝堂上那些渐渐大权旁落的上皇旧臣们竟然开始上书劝立太子了,偏偏这太子人选并非最受今上喜爱,以储君教养的端肃亲王,倒是那个素有些贤孝名声的敬郡王。
朝堂暗波汹涌,元澈和朱斌大部分心力自然放在那里,不过诚如元澈所言,此时虽险阻,倒也是个大好的机会,数十年沉潜,今上羽翼已日益丰满,而上皇到底是年迈力驰了,虽太上皇老人家掌权之心不死,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除却那些倚老卖老、依仗先祖威风的腐败世家,朝中大部分的臣子眼里的主子还是如今坐在皇位上的当今!
“旁的事先放下,圣上有意再加恩科,这就是你们的时机,明年秋闱之后,后年初春的会试若不得二甲之名,你们俩个小子仔细你们的皮肉,哼!”元小舅舅连哄带吓,他有些等不得了,这两年正是圣上求贤若渴的时候,今上要与身后站着世家勋贵的上皇争权,必定会大力提拔有能力又有冲劲的年轻官员。
——墨儿和环小子的身份看似厚重,其实最尴尬,且不说环儿只是个荣国府不承爵的二房庶子,就是墨哥儿,父母皆亡,本该他承继的爵位如今已落到了史家二房的头上,偏生外祖一家还是冤仇莫白,顶着个这样的身份,若是搁在太平年间,即不招世家子
弟待见,又让寒门举子远避,更有那些不敢招惹保龄侯府的眼红心酸的小人们会把保龄侯府的脏水都泼到他头上,朝堂么,光有才学的走不远,不能融进去没有人脉的死得更快!——幸好这两个小子的运道好,碰到这上皇和今上斗法的巧宗儿,这时候今上最喜欢的反而是这些有点儿身份背景、不会过分‘寒门’的年轻人了,更妙的是,这两个小子还各有各的苦大仇深,俨然已经站在了保龄侯府和荣国府的对立面。
但凡是人,大多都喜欢“自发”的好人或者好事儿——譬如当今圣上,比起那些心有算计才把宝压到他身上和他一势儿的臣子,自然是更喜欢这些自发的心无旁骛的跟随他的臣子了,前者必然想从站队这事儿里面得到什么,后者就全然没有这些了,这就是赤诚,亦是纯臣之道。
比起太平盛世,风浪大,展现才能获取功劳的机会也大,等日后朝堂稳固之时,他们小哥俩早已站稳了脚跟,更与圣上有了“共患难”的情分,那时若有人再想拿着他们的出身说事儿,不过是找死罢了。
也是元澈对今上了解颇深,这位隐忍半生的帝王,确实是个长情有魄力的,自是不必担心良弓藏的下场,只要两个小儿有才干,前程锦绣可期,元家冤仇亦是可申可报。
瞟了专心处理政务的朱永安一眼,元小舅笑眯了眼睛:哪个大好男儿不想建功立业,自家的孩儿有这个潜力本事,自己这老的自然要放他出去搏击翱翔,再不济,不还有个后手么?
后手朱永安殿下敏锐的收到元小舅舅的小眼神儿,柔和了神情,亲自斟茶递过来:“逸之,歇会儿。”
“还没到让他们见棺材的时候,贸然出手怕搅了舅舅和肃亲王的布置,不过这也忒恶心了,不知道这贾王氏怎么想的,镇日兴风作浪,搅天搅地的,手伸得也忒长了!”还有那史老太太,拿着姐姐当幌子,听说进来频频出门做客,和南安郡王府的老太妃来往密切呢,那老太妃身边镇日跟着位娘家侄孙女——却不是别人,正是史墨三婶谢氏的娘家侄女,定城侯府谢大姑娘呢。这使得什么心思,除了那个脑袋装的全是坏水和稻草的王夫人被蒙在鼓里,旁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哩。
史墨纵然和湘云生分,但该管的一样不会少,如今湘云身边两个教养大嬷嬷都是他央求杜考师兄请的人,绝对厉害懂规矩的,不仅是面上的管家理事人情往来,这两位嬷嬷最拿手的就是内宅里斗法了,活着从太上皇当年那个嫔妃众多、宠妃林立的深宫里出来的人,脑子里的弯绕,绝对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别气,纵然不能立时除了那些人,也不是没有法子。”索xi_ng就让乱的狠一些,省的蹦跶的太高,倒分了墨哥儿读书的心思,贾环给史墨顺顺鬓发,太过亲密的动作让史墨有些不自在,心跳都乱了几拍。
不等史墨撇过头躲避,贾环幽深的眸子露出明显笑意来,“怎么又变成肃亲王来着,前几日在舅舅那里,可是听见某人叫大舅叫的忒顺口。”
史墨郝然,端肃亲王那个人看着死板严肃,好罢,托舅舅的福倒是见过几次冰山融化的模样,可这谁也受不了他端着一张铁板□脸,一遍一遍的强调:“墨哥儿,叫大舅。”
尼妹之。
史墨在被打断了两三次说话之后,苦着一张脸终是叫了大舅。眼见着肃亲王那满意了的眉眼,史墨只觉得蛋疼。
大舅?大舅毛呀!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就是舅母好伐?
历经两辈子,史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