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外宅里没有预备针线上的人,他们的衣裳又不好拿到林府里做,如今黛玉管着内宅,若要拿了香怜玉爱两个人的尺寸回府去做,黛玉必会知道的,到时候,要林粲这个好兄长好家主,如何向妹妹解释这断袖之事,因此上,林粲只在外面请人来做,所幸只要用些好料子,这两人就能欢喜,做工比府里差些也无防。
香怜玉爱才跟了林粲没多久,身上的衣裳还是家里给的,只是细布,连绸缎都不曾用上,听了这话自然欢喜,香怜还半羞着辞上一辞,玉爱早就按耐不住去传那裁缝了。
待裁缝进来,拿出一叠布料的样子,一块一块的排列整齐,两个人欢天喜地的挑着料子,不时的,举起一块料子请大爷的示下,林粲也哄着陪着,三个人说笑着,到也有趣。
这时,窗户外头有人回话,说是管家派了个管事的过来,有急事要回大爷。
林粲把人传进来,见那不是一般的管事的,而是外书房里管着招待外客的,当时就有些起疑,这人职位重要,轻易不能离府的,林载安怎会派他出府来传话。于是问道:“你怎的来了?”
这管事的一头大汗,一边擦汗一边说:“管家派我来的,有大事回爷,”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睛瞟着挑衣裳料子的那一坨人。
香怜瞧出来这管事的是嫌了他们,当时就有气,仗着林粲平日里宠着他们,根本没把这管事的放在眼里,他说道:“凭你什么大事,哪有我听不得的,一个奴才到要赶我!”
林粲却撂了脸子,说:“住口!”又对玉爱说,“你们几个到厢房里去。”
香怜自跟了林粲,一直被捧在手心里,要什么给什么,说什么便依什么,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此时在管事的面前受了斥责,便有些傻了,愣在那里不知如何进退,还是玉爱扯了他的袖子,连带着那两个裁缝一起引到厢房里去了。
待他们走干净了,管事的才说:“贾府的宝二爷突然到了府里,说是要见姑娘,管家说大爷不在府里,要回明了大爷才让见的,谁知他竟吵闹起来,硬要往里边闯呢!”
林粲怒问:“你们都是死人那,不会拦着他!”
家里男主人不在,有外客闯进了内仪门,这要是传了出去,黛玉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管事的说:“管家使了十几个护院,在内仪门堵着,可是那宝二爷不肯罢休,只在那里犟着,护院们又不敢和他真动手,万一冲撞起来有个好歹,如何同贾府里交待。管家让奴才骑了快马来回爷,请爷速回府里。”
林粲素来瞧不上那个只在内帏里厮混的凤凰蛋,因他是黛玉的表兄,才称了他一声宝兄弟,今日听说他竟然要闯女眷的内仪门,气得破口大骂:“这个有人生没人教的下流坯,竟然跑到我府里撒野来了,你只跟我回去,叫护院把他绑了,我亲自押着他去贾府里讨个说法!”
22贾宝玉仪门犯痴
第二十二章、贾宝玉仪门犯痴
林粲快马回到林府,才进了大门,就有小厮给里面递了信儿,管家林载安匆匆跑了过来,林粲抓着他的衣领问道:“人呢?可是放进去了?”
林载安说:“万不敢放进去的!若是让外人惊扰了未出阁的姑娘,老奴死了都没脸去见林家的列祖列宗。”
林粲听了这话,心下稍安,但仍快步向内院走去,林载安一边跟着跑,一边劝说:“护院的头子领着十几个人在内院门口堵着呢,料他一个弱质公子也闯不进去,大爷不必着急赶去那里,只想着如何了了今天的事儿吧。”
林粲现在只想着绑了这个没规矩的东西,哪还听得进去旁的,也不理会管家,只一意味的快走,害得林载安一把年纪了,粗喘着跟着一路小跑,但仍旧劝说着:“大爷只瞧着姑娘的体面吧,今天这事若是闹大了,姑娘可就没脸在京里呆了。”
“京里呆
不下,我们就到扬州去,今个绝不能饶了那个贾宝玉!”林粲越想越气,想那个贾宝玉再怎样也是世家子弟,难道他的亲娘老子就没教过他男女授授不亲的道理吗?哪有主人家不在,还要硬闯仪门的,这不是成心害人吗?今天的事但分传出去一星半点的,黛玉还有什么脸面在贵族女孩之间走动,再说厉害点,若被人疑了她与宝玉有些首尾,怕是要耽误终身的。
林粲还没走到,前头却有个丫头迎了过来,仔细瞧去,却是黛玉的丫头姚黄,姚黄也是一路小跑了来,见了大爷,气喘吁吁的请安,“大爷且站站,姑娘让奴婢来说话的。”
林粲问: “你家姑娘可是被吓着了?”
姚黄喘匀了气说:“回大爷的话,姑娘到还安稳,只叫奴婢跟大爷说,宝二爷素来有个痴病,隔三差五的就犯上一回,亲娘老子都管不住,只宝二爷屋里的袭人姐姐能劝得住他,大爷打发人去贾府里接了袭人来,立时就能治住他。”
林粲听了这话,原本一肚子的怒火都没了,只觉得好笑,想来宝玉这次是白白的作践自己了,敢情自己的妹妹是压根儿没明白宝玉这是冲着她来的。于是也不提绑人的事,也不急着往内院赶了,只叫林载安打发人,按着姑娘的话去贾府里送信。
林粲依旧不放心黛玉,必亲眼瞧见了才行,于是就叫管家依旧回仪门那里,看好了贾宝玉,自己从外书房院子的西小门出去,经橖院的东西夹道进了黛玉的院子,见前院里静悄悄的一个人皆无,叫自己的丫头绣巧去后院里通报,不多时,黛玉就领着紫鹃、雪雁几个迎了出来,兄妹二人在正房里坐了。
林粲问:“妹妹没被吓着吧?”
黛玉一噘嘴,似有些嗔怪,她说:“我是那三岁小孩儿不成,哪这么容易给唬住!”
林粲听着她语气不对,有些不明白,就问奶娘:“你们姑娘这是怎么了?”
奶娘说:“是奴婢们惹着姑娘了!”
原来宝玉才来时,黛玉就得着了信,后来管家领着一众护院堵了内仪门,闹得动静那么大,黛玉更不可能不知。黛玉当时就想使人去贾府里送信,偏奶娘拦着,非要回了大爷再去。
黛玉说:“我早说宝玉是犯了痴病,你们偏不信,拖到这会子,还是得按我的法子办。”
林粲说:“还是妹妹的法子好,我已经派人去贾府里接人了,只是不知道这个袭人是哪个,怎么偏她的话就能劝得宝玉?”
贾府里上下人等都知道袭人是宝玉屋里的人,只为了宝玉将来做亲着想才没正经开脸做姨娘,但这话让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却不好说,于是黛玉绕着弯子说道:“那袭人也算得上是我的小嫂子。”
林粲却往自己身上想去了,听了“嫂子”二字有些惊悚,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黛玉是说宝玉是她的表哥,袭人是宝玉的房里人,因此算是个小嫂子。林粲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暗道虚惊一场。嘴上也没个把门的,只说:“我险些听差了,以为妹妹给我弄了个房里人呢!”
黛玉羞恼,她说:“哥哥越发的不像话了,我一个姑娘家哪会管这些个事!”
林粲连忙赔不是,然后又说:“莫怪我混说,实在是没瞧出来那个贾宝玉有个做哥哥的样子,他那个行事做派还不如妹妹沉稳,我瞧着,不像兄妹,到像姐弟了。你一提嫂子二字,我自然只想到自己身上的。”
黛玉说:“这原也不怪他,那府里老太太、太太并姐妹、嫂子们,还有晚一辈的侄儿们都让着他,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