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妈等都笑说:“凭她怎么经过见过,如何敢比老太太呢,老太太何不教导了他,我们也听听。”
凤姐儿也笑说:“好祖宗,教给我罢。”
老太太对众人笑说:“这个纱比你们的年纪还大呢,怪不得你们认作蝉翼纱,原也有些象,不知道的,都认作蝉翼纱。正经名字叫软烟罗。”
凤姐说:“这个名字好,可不是像一团烟吗。”
老太太说:“是了,这个纱好就好在如烟似雾的,又轻薄又密实,本是用来糊窗屉用的,后来我们用它做被子做帐子也都是好的,比较蝉翼纱不知强上多少倍。如今上进的都没这个好,这软烟罗一共只有四个颜色,一样雨过天晴,一样秋香色,一样松绿的,一样银红的,你妹妹穿的这个就是雨过天晴色的,”又对凤姐说,“咱们库里既有,就拿出来用,也仿着林丫头的样子,做几件袍子给迎丫头她们姊妹几个穿去,放在库里也是白收着。”
薛姨妈说:“多亏老太太教我们,不然,好东西也被我们错认了。这样的东西怕是有银子也没处买去。”
二太太说:“历来都是,上等的东西存在宫里头,中等的在我们这样的大家子里存着,市面上卖的都是下等的货色。”
老太太问黛玉:“你们库里能翻出软烟罗,可见是家底厚实的,下回若是再翻出什么不认得的东西,只管拿到这府里来,我一样样教你认清楚了,且不收你束脩,只留下一两样便可。”
众人都笑说老太太还贪外孙女的东西,独宝钗一脸忧心的样子,上来拉着黛玉的手说:“妹妹穿着这样好的衣裳,未免太糜费了,我们女孩家本不该在这上面多费心思的。况且,林家大爷现已掌了家业,就算林姑父留下金山银山,现如今也算是林家大爷的家产呢,妹妹合该俭省些,免得人家嘴上不说,心里边生气。”
林妹妹自从上回探过病,就知道宝钗将来必定要嫁宝玉的,如今听了她这话只觉得又可笑又可气,暗忖:你还没嫁过来呢,就在我面前摆起嫂子的架子了,也不羞!都说姑嫂不和是天xi_ng,我本不y_u与你争执,谁知你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教训我,这会子我要是输给你,将来等你真成了宝二奶奶,我就甭来这府上走动了。
于是,黛玉说:“宝姐姐这话却与我兄长平日的教导不同,我哥哥常说:车服者,位之章也,古来圣人早有教诲,我们这样的人家没必要学那些寒门之家提什么节俭的事情,华服美饰才合我们的身份。说到林家的家产,先父是个清官,断没有什么金山银山的,到是兄长少年时就经济事物,虽说现在一心读书考功名,但还有以前的家底撑着,虽说比不得皇商薛家的富贵,但吃穿上还是不愁的。哥哥自从把中馈交给我,就连帐本子都没看过的,我们兄妹同心,更没有那些个猜忌的心思。宝姐姐只白操心了。”
大太太瞧着黛玉驳回宝钗就觉着解气,因此笑说:“我瞧着林丫头这张嘴,还真能说出话来。”
二太太怕宝钗没脸,就说和道:“大姑娘,你宝姐姐也是好意,怕你那兄长与你隔心。”
黛玉可从没当宝钗是姐姐,二人在一个府里住着,只因都是贾家的亲戚,黛玉是住在外祖家里,宝钗是住在姨妈家里,二人原不亲近。上回与宝钗为了针线之事就口角过一次,这回宝钗又来说教,又话里话外挑唆着兄妹关系,黛玉哪里会忍得下。
黛玉又说:“隔不隔心到不好说,只是我那兄长是个只管挣钱不管花钱的,但分有个事去问他,他都推个干净,说男人只管从外面赚钱,把银子往府里一交,就算圆满了。至于这钱要怎么花出去,就全是女人的事了。他是半点不愿操心的。”
老太太喜欢像黛玉、凤姐、探春这样,嘴里能说出话的人,知道林粲放手不管家里,全交给黛玉管着,老太太也替黛玉高兴,她说:“这才是一家
子相处之道,断没有为了几两银子,伤了兄妹情分的道理。”
黛玉玩笑说:“我到觉着是哥哥生xi_ng怠惰的原故,以前他一个人时就内外都管得,现在有了妹妹,就当管事娘子使唤,他自己图清闲呢。”
凤姐说:“我听过一句话,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见你是个小人呢。”
众人又说笑一回,一屋子人高高兴兴的,唯独薛家母女脸上难看。
37薛蟠林粲贾琏
第三十七章、薛蟠林粲贾琏
薛蟠第一眼看到林粲就被迷晕了。
林粲今天戴了一顶白玉雕如意样式发冠,穿了一件淡青色起花八团排穗的纱料褂子,里头露出白色云锦的长袍,面容俊俏体格风流。
薛蟠本就有个薛大呆子的外号,今天见了这样的人物,越加发起呆xi_ng了,只拉着林粲的手,兄弟长兄弟短的说话,恨不得立时结了契兄弟才好。
贾琏本在另一桌陪着,瞧着薛蟠那个没出息的样子眼气,就换到这一桌与他们说话。贾琏说:“薛大哥不认得他吧,他就是林家大爷林粲。”
薛蟠说:“这样的人物,我岂能不知,他就是林妹妹新认下的哥哥吗。”又嘻笑着对林粲说:“只是不知咱们两个谁大,是你叫我哥哥呢还是我叫你哥哥。”
林粲笑说:“我比琏二哥还小些。”
“那就是兄弟了,今后兄弟有什么事,只管对哥哥讲,甭管是上天捞月还是下海捉蟞,哥哥我都替你办了。”说着就抓起林粲的手好一通揉捏,林粲也不拦着,只瞧着这人有趣,以往都是自己调,戏别人,今个出了个比自己脸皮更厚,说话更不着边际的,与他戏耍一阵到也别有一番滋味。
贾琏原对林粲有些个小心思,只是碍着亲戚的关系不曾明说罢了,如今瞧着他们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样子就有气,想那薛大呆子哪一点能和自己比,只恨自己太过小心,从未敢动手罢了,若是被薛大呆子抢了先,自己还不被生生憋屈死,于是就想挑拨二人不和。
贾琏说道:“林兄弟原也在家学读过几天书的,怎么薛大哥到没有碰见过。”
林粲听了这话,就知道贾琏想提香怜和玉爱的事,香怜玉爱原本是薛蟠的相好,后被林粲抢了的。如今提起这事,是想惹得薛蟠闹起来不成。遂瞪了贾琏一眼,贾琏佯做不知,薛蟠却是实打实地没听明白,他说:“我就不是那读书的料,不过是去应付差事罢了。”又拈起酒杯对林粲说:“今个是琏二嫂子的生辰,你们兄弟一起敬琏二哥一杯,如何。”
林粲也说好,拿起杯子敬酒,薛蟠趁机侧过身,不拿酒杯的手臂俏无声息的绕过去,正巧搭在林粲的肩上。
林粲恍若未觉,贾琏不动声色的吃了一杯,待放下杯子之后,又说热了,从腰里别的扇袋中取出折扇,啪的一声打开来,谁想用劲猛了,扇骨正打在薛蟠那只手上,薛蟠吃痛把手缩了回去。
林粲瞧在眼里乐在心里,暗忖:京城贵族公子圈里,年年都流行玩些新花样子,难不成今年流行吃醋!
薛大呆子真不负呆名,愣是一点没瞧出来,吃过酒又为林粲布菜,把小厮的活儿都抢了。他说:“这盘鸡丝卷子,是这府里的厨子跟我家的厨子学的,可惜没学到要紧的地方,吃着不对味,林兄弟要想吃正宗的,改天到我家去,我家的厨子都是从金陵带来的,做的吃食比京里的厨子要精致多了。”
林粲说:“我家里也有几个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