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敬的神色,把圣旨往砚台怀里一丢,骂道:“又出的什么妖娥子,”
砚台说:“皇上要给朱先生办寿,这是多大的体面啊!”
“体面是体面,可是大爷我以后就藏不住了。”
“您又不是大姑娘还藏什么呀?”
“混帐,爷我只想闷头赚钱,不想跟官场上的人来往,我们经商的人都防着那些个做官,都说是官商勾结,那是没法子才勾上的,没事的时候那帮当官的就跟着分钱,一到有事的时候,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就留我们这些商人扛着,最后倒霉的都是我们。大爷我远着他们还来不及呢,谁愿意和他们来往。
我跟皇帝的这层关系,平日里我是千瞒万瞒的,连大姑娘都瞒着,就怕被这帮当官的知道了,这到好,寿宴一办,天下人都知道皇帝是我师兄了,以后咱们家还不被那起子眉眼高低的人给踩破了门槛。”
砚台不好意思说朱先生也曾是官场中人,皇上更是满朝官员的主子,有这二位在,林粲这辈子都别想和官场断了来往。只陪笑道:“爷不喜欢他们,待寿宴办完了,不理他们就是了,再说了,爷不想当官也好办,等明年会试的时候,爷糊弄一二,考不过不就得了,再考得三年以后呢,到时候再劝劝皇帝,皇帝兴许就不让您考了。”
林粲自恃甚高,才不屑于做这样的事,他冷哼一声说道:“天下只有我不想做的,没有我做不成的,会试我自然要考,而且还一定要过,至于当不当官,那就要凭我的意思了。”
砚台不敢再说,林粲又说:“你拿着圣旨给姑娘送去,再把这里面的事和她说说,我这就骑了快马去城外接先生去。”
第二日,林粲陪着朱轼夫妇回了京里,朱家在京里原有宅子,就在西绒线胡同,也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宅院了,地方到是大,就是家下仆人不多,怕是支应不了,于是林粲就从自家拨了一些下人到那府里支应,朱轼的两个儿子都在外省做官,家眷也一并在任上。这操办寿宴的事,便一总落到了林粲的头上,林粲到底是个男儿,席面上接应官客尚可,但堂客来了总要有个人招待,朱夫人也年近七旬的人了,腿脚眼力都不大好使,怕是做不来这个,林粲只得回府里接了黛玉过来,让黛玉主理内馈接待堂客。
黛玉那日看了圣旨才知,自己的兄长竟与皇帝同出一门,朱先生竟然是皇帝的老师,先是唬了一下,后又释然了,想来皇帝的老师众多,朱先生又已经告老,因此上不愿自夸罢了。到是自家兄长历来不是个稳当人,偶得了颗好珠子还要拿来炫耀一番,怎么这等大事也能守口如瓶的,真叫人奇怪呢。
朱先生的生日在十月初九,在九月中旬,礼部就奉旨:钦赐玉如意一柄,缂丝四端,百年老参两只,帑银千两。
这下子就开了头,京里的各权贵便得了信,朱府门前车马不断,官来官去的,都是送礼的车马。好一阵忙乱。
林粲早年就经济事物,遇着这样的大事到也不甚慌乱,只让林载安在外面支应着,有送礼的只管收,反正是皇帝下了明旨让办寿宴的,没有不收礼的理儿。但这寿宴怎么办,寿宴上请不请这些人,还得听朱轼的意思。
这一日,朱轼夫妇并林家兄妹在一处议事,那些个收上来的寿礼中有特别体面的几十样玩意,被林载安挑出来,寻了一个红木大画案,垫上大红的毡子,把这几十样玩意摆上,让几位主子玩赏一番。
朱轼看了这一桌子的珠光宝气却不喜,他说:“我最不爱热闹,以前掌着翰林院时,都不曾做过寿,今日里皇上赐下这般排场,岂不是为难我吗?”
林粲也跟着说:“可不是吗,皇上这人从来只顾着自己,不管旁人的心里不自在,他这般做为,只为他自己博了个尊师重教的好名声去,全然不理会咱们又苦又累的支应着。”
朱轼说:“若这番作为
可利国利民到也罢了,可偏偏只白费了银钱而已,瞧瞧那些个寿礼,动辄千百两银子,那些送礼的人大多与我并无交往,送这厚礼来,无非是想在皇上面前显个情儿露个脸儿,讨了皇帝的喜欢,好加官进爵的。这些个东西哪一样不是民脂民膏化得,若要那些当官的,拿了这些东西去修桥铺路扶老济贫的,他们必然舍不得,到是送到我这里来,万一入了皇帝的眼,为他们换个好前程,他们才舍得。”
林粲说:“千里做官只为财,在论的,况且这次师兄还下了明旨,帝师做寿,又是皇帝给的体面,那帮子人还不上赶着巴结。最可恨的是,圣旨里说了,命我不可简慢,咱们连个推拖的借口都没有,我瞧着,咱们若是不闹出个大动静出来,师兄是不依的,这戏酒必然是少不了的,先生也别嫌吵了,”
朱夫人在旁听着不像,这师徒两人把皇帝及满朝的文武好一顿编排,言语如此刻薄都快够上大不敬的罪了,她只得出来说句公道话:“皇上也是一片好心,况且也有旧例可循,太上皇的几个师傅做整寿时,也得过这样的体面,皇上这么做也不算太越xi_ng,”
39寿礼
第三十九章、寿礼
朱夫人一发话,林粲就不好再说了,朱先生到是不在乎的,他抱怨道:“他不算越xi_ng,可就是折腾我,真要是按规矩摆几天的流水席,我这把老骨头可不够折腾的。”
林粲说:“凭他什么圣旨,也没有让学生折腾老师的道理,依我说,咱们就摆一天,连戏班子再加宴席,豁出去折腾,好赖就是一天,谁也甭挑理。宾客们也不必分开来,不管亲王郡王铁帽子王,官儿也不分品级,只请那些亲近常走动的,连上族里的亲戚也同一天请了,只分开摆宴就是了,我拟个宾客的名单,先生斟酌着改了,咱们就派人下贴子去,”
朱夫人说:“一天怕是不够,咱们这院子满打满算,也只能容下百十位宾客,我瞧着这几日送来贺礼的人家,已经不只这个数了,”
朱先生说:“这些人我都不认识,请了他们来,我也没的话说,还不如不请,他们送的礼能退就退,不能退的就给皇上送去,他挑费大,让他留着赏人吧。”
朱先生这话是好心,他把皇帝当成自家人看待,想的是,家里存这些个珍玩也没有用,还不如都给了皇帝,反正国库是长年累月的缺银子,一准用得上。朱夫人却想得更细致周到些,她说:“这成什么了,知道的说你们师徒亲如一家,不知道的,还得说皇帝下旨办寿是专为了捡财呢,这岂不是给皇上招了骂名。”
黛玉觉着这样拿着皇帝随意品评的,实在不是为人臣子之道,但又不好明说,只岔开话题,她说:“这寿礼的事可以缓缓,还是宾客的事重要些,请谁不请谁的,慎重些好,别因这个结了怨去。”
朱夫人也不愿和这师徒两个纠缠,于是说:“还是玉儿分得清轻重缓急,还是先议这个吧,要我说,族里的老亲是必请的,这么大的体面,合该让族里的子弟也沾沾光才好,还有两个媳妇的娘家也都在京里,自然不能落下,还有几家子世交,每逢年节的都没断了礼,这次咱们要是不请,以后可没法子来往了。”
朱先生说:“这些人自当请来,另外,我在京里颇有几个谈得来的旧友,他们虽和我一个xi_ng情,都是爱好清静的人,但凭着我们多年的交情去请,是必来的。”
林粲自幼在朱家长大,对朱家有多少亲戚,朱先生有多少旧友,都很清楚,他暗自估算了一个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