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话,就说我林粲也是在场面上打混了多年的人,不在乎这些微末之事,再者,我们兄弟不比旁人,在一口锅里吃饭,用一个盅子喝茶,最是亲近,没得为了这点事生分了,改天我做东请琏二哥和嫂子过府吃酒,算是给琏二哥赔罪。”
林粲的话里存着机峰,林粲和贾琏现正合伙经营着米行,正可说是一口锅里吃饭,况且,这两个不要脸的下流东西确实用过一个杯子喝茶,这句话凤姐听不懂,叫她传话到也安全,贾琏一听就明白,两个人也可免了嫌隙。
凤姐应了传话的事,便说起了正事,原来,贾府里最近不美,前天,府里的大老爷,凤姐的公公,世袭一等将军贾赦,被传召进宫,府里的人提心吊胆的等了多半日,贾赦才出来,竟是吓得瘫软了身子,被下人抬回来的。
贾母一问才知,原是去年里的事,为了几把扇子起的由头,贾赦瞧上了石呆子手上的几把扇子,偏那石呆子有些呆xi_ng儿,即使穷得吃不上饭也不肯卖掉心爱之物,贾赦得不着扇子,就与身边的人说了解气,旁人只随声附和罢了,只贾雨村一人当真,认真算计了石呆子,胡乱按了个拖欠官银的罪名,把他家的扇子全部抄来送给贾赦,还把石呆子惩治的不知死活,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御使在皇上面前参了贾赦并贾雨村,皇上震怒,将贾雨村革职查办,贾赦被叫进宫里训斥了一顿,罚了一年的俸禄银米并闭门思过一个月。贾家四处打探,深怕这事还没完,不知这个处罚是不是个了局。病急乱投医就想到了林家,林粲是皇帝亲口认下的师弟,想来与皇帝亲近,求他去皇帝面前求个情,或可脱罪。
林粲听了以后,想的可不止是贾家的事情,皇帝一直想对四大家子动手,这事,林粲是清楚的,但皇帝那人一向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要命的招式,怎么会挑这个错训斥贾赦,这不像是要拿人的架式,到像是有意提点着,免得犯更大的错。皇帝何时这般好心过!
凤姐见林粲不答,以为他是不愿管这种闲事,就说:“此事本就是贾雨村多事,大老爷原说是花银子买的,叫琏儿现支了三百两银子送过去,谁知那石呆子是个死xi_ng儿的穷酸命,宁愿抱着扇子饿死,这才招的祸,如今,我们府里也不敢辩无罪,只求林兄弟帮着打探一二,看皇帝究竟是个什么心思,还罚不罚了,”
林粲没得着皇帝的信,断不敢乱应承的,况且凤姐的话也让他不喜,凤姐话里话外透着这事和他们府里无关的意思,殊不知,若不是贾赦授意,贾雨村焉敢如此行权。这会子出了事,就全推到贾雨村一人的身上了,可见这贾赦也不是什么有担待的人。
但林粲不愿和一个内宅妇人讲这些道理,他只说:“琏二嫂子甚言,这窥探帝心的事,自古以来就是人臣大忌,多少王侯将相的就是死在这一条上,我是断不敢做的。至于大老爷的事,我瞧着到是没关碍,皇帝人也骂了,银子也罚了,还能怎么着啊。”
凤姐不懂什么人臣大忌,只听他说无碍就高兴,她说:“若果如此,就好了,罚些银两到是不怕的。”
林粲说道:“这个自然,谁不知道荣宁两府的财势呀,都说是白玉为堂金作马,本就是列侯的门第,偏你们家祖上积德,又出了个贵妃娘娘,可说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一般的运势。”
凤姐管家理事的,早知道这个府里只是驴粪弹外表光,内里早就入不敷出寅吃卯粮了,但这话,却不能对个外人说,凤姐只说:“大家子有大家的难处,人口多花销大,吃穿用度,人情往来,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若细说起来,说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林粲最近得了个信,本想说与贾琏知道,但瞧着贾琏的意思,是有段日子不会登门的,于是就对凤姐说:“别的府里我不知道,你们府里若是哭穷可就没天理了,我听钱庄里的伙计说,你们府里正
放着利子钱,一个月一成的利,还利滚利,若一百两的本钱,一年下来,连本带利就是二百二十两,这样放下去,几年里就翻出几百倍来,况且你们府里好大手笔,这个月才放了一笔五千两的,……”
凤姐一听就急了,没等林粲把话说完,她就凤眼一瞪,急扯白脸地说道:“扯你娘的臊,这放利子钱可是抄家削爵的罪名,我们府里可没干过这等缺德事,就是偶有一些个下人放些利钱出去,也是守着规矩只要三分利,哪有要一成利钱还利滚利的章程,说重利盘剥也不为过了。谁要是做了这等事,谁就合该断子绝孙。林兄弟已是考了功名的人了,说话办事都该稳重着,哪能这般胡吣。”
官府是准许私人放贷的,却不准重利盘剥,大青律上说得明白:每月取利,不得超过三分。年月虽多,不过一本一利。违者,笞四十。以余利计赃。这个笞四十是指着小民百姓说的,对于有爵位吃俸禄的人家,若是做了这等事,可是要抄家削爵下狱的。也难怪凤姐一听之下,像个炮仗一样炸了。
林粲瞧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有参与此事,到是替贾琏放了心,又说:“此事真假,琏二嫂子一查便知,我身上的伤还没好,说了这会子话已是乏了,琏二嫂子请便吧。”说罢就端茶送客,凤姐气得浑身直颤,却也是多留无意,只得拂袖而去了。
47凤姐交权
第四十七章、凤姐交权
凤姐当时虽是恼了,但回府以后细想想,总觉得林家大爷不像是乱说话的人,况且他经营着钱庄,本就是这行当里的人,他的话应该有几分可信,于是就派自己的亲信偷偷查看,谁知,这一查下来,果真有此事,竟是二太太的陪房周瑞一家子造的孽,周瑞的女婿冷子兴在琉璃厂开了一家古玩铺子做掩护,实则是放利的,各中情形,竟与林家大爷说得一模一样,把个凤姐唬得没了主意,只等着贾琏回家商议。
贾琏听了这个事,初时也被唬得不轻,到底是常在外头走动的人,略一想想便稳住了心xi_ng,他说:“若说这私放利钱的事,京里谁家没有几宗,不过是有多有少罢了,未准就能查到咱们头上。”
凤姐是个妇道人家,凭她如何能为,也只在内宅里施展,听闻这等祸事,难免会怕,她说:“林家大爷能查到,旁人也能查到,这纸里包不住火,破了皮的饺子,这馅子是早晚要露的。你趁早去林家一趟,好歹托负托负,请林家大爷高抬贵手,可别出首指证了咱们家才好。”
贾琏:“他要是有出首的打算,就不跟咱们说了,他那个人品我是清楚的,最是讲兄弟义气,断不会干出大义灭亲的事来,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凤姐:“就算他不出首,我也不放心,外头人只知道是咱们府里人放贷,少不得赖到我这个当家奶奶的头上,我却是连银子的响头都没听见,你说我冤不冤!
人家林大爷红口白牙的说了,前几天咱们府里做了一笔五千两银子的大生意,我叫旺儿去查了,还真有这个事,正是周瑞的女婿冷子兴亲手放出去的,那个冷子兴算个什么东西,我呸!奴才的奴才罢了,上赶着给我做玄孙,我都赚他寒酸,这样的下流坯,竟然动得了好大一笔银钱,我当着国公府的家,也没一笔花出去这许多过,他凭什么呀。
他那个岳父周瑞,间天的在我跟前哭穷,说什么年景不好,春秋两季的租子一年比一年少,交上来的日子也一年晚似一年,我是个实心眼的,只当是真穷了,还在众人面前替他遮掩,偶有对付不过去的时候,巴巴地拿了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