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已垫上,我是为了谁呀,还不是怕委屈了老太太、太太并姑娘们。
谁知道竟是帮人家填了亏空,人家挪了银钱出去放贷,一年里翻一倍还多,几年就翻出几百倍来,这会子,说不定周瑞家比咱们还富呢。我却是又当嫁妆又填窟窿,凭白的给人家做替死鬼,他们背地里不一定怎么笑话我呢。”
凤姐越说越气,泪珠子止不住地落下来,贾琏素知凤姐嘴快,自己插不上话,所以一直在一旁听着,直到凤姐自己住了嘴,他才把人搂过来劝道:“好了好了,这窟窿咱以后不填就是了,凭他银子交得多晚,就算府里断了炊,咱们也不掏一两银子。”
凤:“你说得轻巧,老太太、太太能依吗,前个儿我说这府里人口太重,想放出几家人去,既做了善事,又省些月钱,太太就拉了脸子,说要省俭就从她身上省去,我哪还敢再说。”
贾琏是在老太太跟前长大的,与大太太、二太太都不亲,只是娶了二太太的内侄女,才跟着二太太过日子,如今听闻二太太做出这样的事来,心里对她的恭敬也就不剩多少了。听了这话,难免要说些二太太的不是,他说:“二太太手里怕是攥着上万两的梯几呢,她若是为了这个家好,怎么不见她拿出银子来填补家用。偏你是个掐尖要强的,拼着,垫上自己的嫁妆也要买别人嘴里一个好字,何苦来呢。”
凤姐觉着自己委屈,她说:“没良心的东西,我是为了我自己吗,还不是为了这国公府的体面着想,你也知道,家里近日艰难,银子是出去的多,进来的少,那日用排场,又不能将就省俭,这一二年里,我弄出了多少省俭的法子,下人们都报怨刻薄,明面上说我专会精打细算分金掰两的,背地里说我是石头也能攥出油来,可就是这样,日用银子还不够花的呢。就说咱们这屋里,有的没的,我和你一月的月钱,再连上四个丫头的月钱,统共一二十两银子,还不够三五天使用的呢,若不是我千凑万挪的,早不知过到什么破窑里去了。”
贾琏一笑,从袖笼里抽出一张银票,展开了,让凤姐瞧个清楚,是一张五百两银子的银票,凤姐知他必有话说,也不问,只等他自己说明白。
贾琏说:“这是这几个月里米行里赚的钱,一总给了你,”
凤姐见了银子立时就破涕为笑,伸手就要接过来,贾琏却一晃,没叫她碰着,凤姐恼了,瞪起一双杏仁眼,骂道:“作死呢,拿个银票子逗我不成。”
贾琏说:“原就说好了,你什么时候卸了管家的差事,我就把米行里赚的钱都给你,”
凤姐的xi_ng子素来贪权,至今还有些舍不得放手管家的差事。贾琏见她犹豫就劝道:“都这会子了,你还瞧不清楚吗?咱们这个家已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大老爷,不管理家事,二老爷,不知理家,宝玉只在内帏里厮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姑娘似的作派,还能指望他有什么出息。
这几年添了许多花钱的事,一定不可免是要花的,却又不添些银子产业,这一二年里赔了许多,祖上传下来的基业,都快被败光了。如今外面的架子虽没甚倒,内囊却也尽上来了。这个家凭谁当去,都得亏空。你何苦揽这个差事。”
凤姐被他说得有些心动,却仍辩说:“我若不当家,却让谁当去,大嫂子是个寡妇行事诛多不便,三个小姑子还年幼,太太又上了年纪,能有多少精神……”
贾琏说:“快别提你那好姑妈了,她若是没精神又怎会成百上千两的往外放利子钱,凡人都有自己的算计,只你是个蠢物,拿着公中的帐册子当自己的一样管着,于自己的家当就不肯拨一下算盘珠了,你也不想想,你还能管家几年,等薛大姑娘进了门,你还不得乖乖地交了对牌。”
凤姐也知道二太太中意宝姑娘,若是成了亲,宝姑娘既是二太太的亲儿媳妇,又是外侄女,可比自己这个侄媳妇并内
侄女近多了。到时候自己必定失了势,可是,宝姑娘未必能嫁进来。凤姐说:“也未准就能如愿,老太太一直中意林妹妹呢。”
贾琏说:“林妹妹如今也管着家呢,老太太那么疼她,一旦她进了门,你也一样要交权。横竖不过一二年的功夫,宝玉总得成亲,不管娶了谁,将来当家的都是宝二奶奶,你这个琏二奶奶可就要靠边站了。”
这话打到了七寸,凤姐认真恼了,一拍桌子骂道:“我若失了权,有你什么好处,”
48凤姐交权2
第四十八章、凤姐交权
贾琏忙哄着她, “说着说着怎么就恼了,我也是为你打算,”
凤姐越想越觉着自己委屈,管家这几年来,自己劳心费力的操持家务,没落着什么好名声,不光是下人们报怨刻薄,连主子里也有暗地嚼舌头的,自己这般累死累活的办差,没功劳也有苦劳,偏老太太、太太都疼宝玉,等将来宝二奶奶一进门,不拘抬了谁来,都把自己一脚踢开,自己这些年的心血都付之东流,这个家当得还有什么意思,越想越难过,哭道:“你的话句句都戳人心窝子,明知道我是个被人赶下台的结局,也不替我筹划筹划。”
贾琏说:“这本就不是什么好差事,与其等着叫人赶下来,还不如自己想个由头辞了的好,今后,我把米行的帐册子拿进来叫你管着,但分有银钱进帐都交你收着,你把你那一万个心眼子都归笼归笼,使在咱们自己的家业上才好。”
凤姐问:“你真心舍得把钱给我管?”
贾琏把那银票塞到凤姐的手里,说道:“我若不想给你,就不拿回来了,把这银票往米行里一藏,你连信儿都听不着。原先不给你,是怕你犯了牛心左xi_ng,又拿着银子去填公中的窟窿,这笔钱,我原是打算买庄子的,只是如今月份不对,要等到来年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才有人愿意卖,”
凤姐手里攥着银票,立时觉着安心了许多,有爷们儿有银子,女人家就能过日子,这钱虽少,却是贾琏从外头挣回来,亲手交给自己的,这才是夫妻相处之道,当不当家的到在其次了,她听了贾琏的计较,少不得要评说一番,她说:“好好的,买什么庄子,土里刨食能赚几个钱!”
贾琏说:“妇人之见,这土地田庄才是安身立命之本,就算你我用不着,将来给巧姐做嫁妆也好,瞧着府里人这样作耗,到巧姐出嫁时,指不定穷成什么样呢,我这个做老子的,总要为自己姑娘的前程谋划谋划。若侥幸府里没倒,等老太太没了,也要分家单过,到时候,二房里必然占着大头,咱们大房分不着什么,还不如趁现在攒下几个庄子,到时候也好有个进项,这庄子现在瞧着不起眼,却是咱们的退身步,你可别不当回事。”
凤姐闻言暗忖,我竟不知,他存了这个算计,到不枉我们娘们跟他一遭,好歹是个肯顾念妻女的,我这辈子配了他,到也不算委屈。凤姐一直自诩巾帼里的英雄,狠不把贾琏这个拈花惹草的下流坏放在眼里,平日言语间多有讥讽嘲笑的,却不成想贾琏蔫声不语的谋划着长远之计,到不愧是个爷们。
凤姐又想起自己在这府里的处境,名义上虽是当家奶奶,但上头有三个婆婆,样样都不能做主,若真如贾琏所说,将来夫妻二人自己过去,那自己就是当家人了,况且,但凡做父母的,没有不为儿女谋划的理儿,贾琏如此,凤姐亦如此,听着贾琏为自己为巧姐谋划好了出路,这才下了决心,依了贾琏的主意。
夫妻二人商议定了,让凤姐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