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北边的庄子是贾家的祖产,将来要是分了家,这份家产必是归大房里的,如今那府里二太太掌着家,她何苦为大房里存着家底。”
黛玉到没想过这个,如今经兄长一提点,到是觉得有理,她以往都觉着二舅母是个吃斋念佛的菩萨,不该有这样的算计,于是说:“也不至如此吧,毕竟是一家人。”
林粲说:“就是一家人才算计呢,明里亲的热的,暗地里斗得跟乌眼鸡似的,若是外人还算计不着呢。”
黛玉未全信,但也不争辩,又叹道:“若说起算计,那府里怕有一半家产是被下人们算计了去的,一个个奴才,在府里是个奴才样,出了府,多有买房子置地置下产业的,若是拿他们的月钱去计较,怕是几辈子挣的钱,也不够使的,还不是中饱私囊,贪墨了公中的银子,肥了自家的腰包。”
林粲问:“那府里也没人认真管管,”
黛玉:“原也该管,只是那些个敢贪墨的奴才,既有这个胆量,必有些个依仗,都是几辈子的老人了,虽是奴才却比年青主子更有体面,却有谁能管。再者,那府里的人口也太重了些正经主子没几个,下人们到是多得数不过来。个个人浮于事,一个人的活计,分了七八个人做事,想不躲懒都办不到的。”
黛玉如今虽不在那府里住着,但毕竟是外祖家里,想到诸多弊端,就和兄长唠叨一回,林粲也陪着说些家常话,林粲提贾家的本意是试探黛玉对贾宝玉的想法,见她无意于宝玉,终于放下了一颗心,于是想着明年为妹妹谋个好婆家。
林粲暗自盘算着什么样的人可配黛玉,一要相貎好,二要人品好,三要学识好,至于家产到是无所谓的,自己多给嫁妆就是了。但他把熟识的人都想了个遍,却没想到一个堪配黛玉的人,于是决心明年与众多亲贵们走动走动。
吃过了饭,林粲到外书房去了,林载安家的领着管家娘子及丫环婆子给黛玉拜年,黛玉端坐在香雪海院子的正堂中,屋里站着林载安家的和几个有体面的管家娘子还有黛玉身边四个大丫头,以及林粲身边的四个大丫头,其他人等按照尊卑站在屋外行礼,8个二等丫头,16个粗使婆子,外加针线上的娘子,灶上的娘子,几十口子内宅仆妇齐刷刷地拜年行礼,到颇有些气派。
黛玉受了礼又发了赏钱,才要回房,忽然想到,自己刚刚还说人家贾府人口重,现在看来,自已家里这人口也不少,只两个正经主子,可是光内宅仆妇就这许多,还没算上外头林粲的小厮长随,园子里的护院呢,要是再加上钱庄里的伙计,那就更多了。一时叹息,只得撂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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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守岁
林粲回了外书房,管家林载安早领着众小厮护院们等着给大爷请安,林粲受了礼也发了赏钱,又勉力一番,便叫众人各自散了,正房里只留了砚台和几个伺候笔墨的小厮
此时时间尚早,林粲并无睡意,书房里也是灯火通明,房梁上悬了几盏五彩宫灯,照得满屋喜气洋洋。外书房的正房有五间,中厅的右手边两间屋子是林粲的卧房,有十扇紫檀木雕花页子门隔着,左手边两间屋子是书房,一座月亮门隔着,悬了一架珠帘,每颗珠子都有葵花子那么大,在灯火的映衬下葳蕤生光。
林粲睹物思人,瞧着这架珠帘发了一会儿呆,想了会子皇帝,自从那日在西暖阁里吵翻了,皇帝就再没理过他,就连他明目张胆的和北静王好了,皇帝都没来骂他。林粲以为他们两个的事就此罢了,可是今天,皇帝又赐下了福菜,这般示好,究竟所为何意。
林粲暗自摇头,罢了,皇帝心机深厚,他的心思,谁也猜不着,与其白费心力,不如等他出招,再见招拆招,林粲是不相信皇帝能就此不理他的。
林粲往左边去,挑起珠帘进了书房,书桌上一左一右摆了一对琉璃灯,其中有一盏灯
下压了一封信,是刚刚收到的北静王的信。信中说,钦差的执事走了一个月才到十三旗的省会,路上多处是荒郊野地,走上一天也看不到一个人,越往北走雪越大,马车早不中用了,亏得林粲备下的雪爬犁才没有困在雪中。又说,幸好这次救灾派发的是银两而不是草料,若是运草料怕是明年开了春也到不了,就是不知这拿银子买牲口的主意是谁出的,到真是省了不少力气,那些灾民见有官府来收牛羊,个个哭着喊天恩浩荡呢。
林粲看了信颇为得意,提笔就写了回信,他写到,承蒙夸奖,这法子正是你的好相公区区在下我想出来的。
才写到这里,就听有小厮来报,说是沐公子来了,林粲吓得手一抖,像是做贼的人被抓了手,连忙把信纸塞在手边的帐册里。
才要出迎,就见皇帝身穿黑色紫貂大氅内着暗红色海水江牙八团起花常服,手挑珠帘,已然进了书房。林粲愣了一下,仿佛觉着皇帝瘦了,刚要开口相询,忽又想起,自己亲口跟人家说散了,这会子再说些亲的热的,似乎不像话了,只得什么也不问,依着规矩行礼,因外间屋里尚有几个小厮伺候,林粲不敢道破皇帝身份,只称给沐公子请安。
皇帝没有叫起,林粲只能跪在地上,他低着头,眼瞧着皇帝穿着一双云底黑帮鹿皮朝靴从自己身边经过,绕过书桌坐到紫檀木圈椅上,依然没有叫他起来的意思,林粲此时mo不准皇上的心思,也就不敢妄动,只在心里边瞎琢磨,皇上今个干嘛来了?这是要与自己和好吗,还是说他只当是师兄弟互相走动。
砚台机灵,挥手叫侍候的人都下去,只自己并戴权两个知情的守在屋外等吩咐。
皇帝只坐着,不说话,林粲也不知该说什么,砚台并戴权都站在外间屋屏声敛气的,一时间,这屋里静悄悄的一丝动静也无。
皇帝此时既委屈又无耐,堂堂的一国之君被人家甩了,还得巴巴地赶来哄人,这真是把脸丢到爪哇国去了。但又不能不来,林粲这小子看起来随和容易亲近,内里却是个没心没肺的狠心贼,在身边的时候能甜言蜜语的哄着,不在身边转头就能忘了。皇帝知道他的xi_ng子,自己若是不来,两个人的事怕是真要断了。
皇帝伸展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小指已然活动自如但仍有些痛楚,想到当日那一场争吵,皇帝真是悔不当初,到不是后悔吵架,而是后悔吵架之后没把人扣下,白的便宜了北静王。林粲这个东西,就是个上蹿下跳的猴儿,没人拴着他,他就要做怪。
皇帝暗自叹息,怎么自己就被这个人吃得死死的,罢了,来都来了,还计较那么多干什么,林粲这个人,人又刁滑货又抢手,除了温言软语的哄着他,还能怎么样,横竖拴紧了他的心才是正理儿。
约有一盏茶的功夫,皇帝才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朕都来了这么久了,怎么连杯茶都没有,这是你林府的待客之道吗。”
林粲知道这是皇帝给自己台阶下,立即起身去吩咐砚台上茶,并亲自端了敬给皇帝,皇帝见他低着头,把茶碗举过头顶,那个恭敬劲就别提了,心里又不自在,皇帝说:“这会子到真规矩,也不知是谁冲着朕大吼大叫的。”
林粲说:“我也是为了妹妹的婚事,情急之下言语无状,还请皇上恕罪。”
西暖阁那次争吵,一开始确是为了林家姑娘的婚事,后来不知怎么就变了味,如今两个人心里别扭的,早不是那事了。皇帝觉着林粲这么说,根本就是在搪塞,自己都纡尊降贵来到林府了,他却还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