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文章的写法学了个□不离十。
再说,这科考文章,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毕竟,自古文章之写法,万变不离其宗。记得以前贾蔷的中学语文老师曾经对考试文章的写法教过一个颇为实用的方法,叫贾蔷至今铭记:看到题目,先尽量由点及面、发散思维去思考这题目中所蕴含的意思,然后提炼出最有时代意义、自己最擅长的、最能够言之有物的方面,论点、论据加论证地写出来,加上字迹工整的卷面分,一般来说,在百来张试卷中脱颖而出是有可能的。
于是,贾蔷便按照自己总结的方法,将这一年之中学过的古书做了详尽的梳理;又弄来了些历年的名列前茅的学子的文章来细细研读,分析其优胜劣汰之处;还自己押题演练了一番。
到了童生试的当天,贾蔷吃了母亲专门做的年糕和粽子(取的“高中”之意),信心满满地出了门,反观其母倒是不停地口中念佛祷告,紧张不已。
功夫不负有心人,等到放榜之时,贾蔷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中终于等到了好消息。
虽然不是名列三甲,到底还在孙山之内,取得廪膳生员资格,随后可进入国子监学习。
贾蔷之母喜极而泣,又给贾蔷亡父上香,含泪禀告,弄得贾蔷惭愧不已,若不是前段时间分心,恐怕还能考得更好一些。
不过,逝者已矣,来者可追。自己在这之前总是觉得对古文没兴趣,对自己能否靠读书来改变命运心存疑虑,所以没有全情投入,现在看来,只要努力,一切皆有可能。现在可以进入到国子监读书,这个,可能相当于现代的北大研究生院之类的,不仅名头响亮,光环耀眼,更是走上仕途的第一步,必须好好把握机会。
随后,道喜的人络绎不绝。
来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婆往往是各种夸奖,对贾蔷之母各种艳羡,听得贾蔷之母心花怒放。贾蔷却有些不耐烦,左右不过是那些话,说来说去的有个什么趣儿。他往往是乖巧地一点头,自谦道:“不过是考取了个秀才罢了,哪有大娘说得那样体面?”
有时有些多话的就会瞅着左右没有旁人,纠正他说:“哎呦,蔷哥儿,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按说那西府里的宝玉也和你一般大年纪,可是竟是大不如了。据说考试前他就托病坚执不去,仗着老太太宠他也就真的没去。谁知道是真病还是装病啊,据我看,多半都是装的,生怕考不上露了怯、失了面子也是有的。到如今那政老爷还在抱怨呢,见了宝玉就鬼火冒的。哎呀,要依我说呀,还是大嫂子你有福气,看蔷哥儿就是个争气的,这相貌又生得好,等往后年纪再大些个,身上再有了功名,只怕就是那有名的做官为宰的人家也愿意召来做女婿的。到时候发达了,可千万别忘了提携一下我们呀。”
贾蔷之母听了这一番乖话,越发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贾蔷听说宝玉没有参加考试,心里有些吃惊。在他停课在家之前,就听说秦钟生病了,当时宝玉落了单,成天恹恹地没有精神,上课时也是人在魂不在,好在金荣等人见他只是徒有虚名、实际兜里没两个钱的主儿,也就对他没了兴趣。再后来,就听说秦钟秉xi_ng柔弱,没支持两天就去了,宝玉当时就直了眼睛,也不管旁人的眼睛怎么看,大哭了起来。没想到宝玉竟然一病至今,连童生试都耽误了。
贾蔷心里很知道宝玉是没有把聪明劲儿用在这科考文章上,也没把那些个轰轰烈烈、招摇过市的大官们放在眼里,他总是称那些人为“禄蠹”。在贾蔷看来,其实宝玉还是一个很有风骨的人,颇有股子蔑视权贵的魏晋之风。若是宝玉肯在这科举上花半点心思,他自然是可以出人头地的。宝玉私下做的诗词大家都看过,虽说过于浓艳,却是自有一番别样心思在里面,在这义学里的的确确是无人出其左。
贾蔷便想着什么时候去探望一下宝玉,毕竟同学
那么久,何况还是亲戚。
只是要见宝玉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今他在病中,义学里自然是见不着他了,只有去荣国府寻他去,内帷之地不可擅闯,还得层层通报。
贾蔷先到二门外找到了长跟着宝玉出门的小厮茗烟,劳烦他进去和侍奉宝玉的丫头说一声,看什么时候方便进去。这茗烟是个机灵鬼,左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却最是个看人说人话、看鬼说鬼话的人才,交给他办的事无有不妥的。
果然,次日,那茗烟就笑嘻嘻地找了来说:“小蔷大爷,宝二爷明儿一天不得闲,后天才有空儿呢,要是您方便,就请后天一早去吧。”
贾蔷奇怪地问:“宝二叔不是身子不好,才在家养着的吗?谁还敢劳烦他,弄得他一天不得空?”
茗烟说:“嗐,这您就不知道了吧?明儿是女儿节,宝二爷要陪着林姑娘啊宝姑娘啊什么的,哪有在家的空儿?”
茗烟又说:“要说那林姑娘,真真是玲珑心窍名堂多,我前儿听我们爷说了,林姑娘说的,这花儿也是有魂灵的,万万亵渎不得,就是谢了、落了,也不能用脚去践踏,她和宝二爷商量出来个法子,将那些落了的花瓣全部装在一个香袋里,还专门给那些落花也立了个花冢呢。在我们这些粗人看来,倒可惜了那些香袋,费多大神才绣好的,就这样给埋土里了!”
贾蔷故意板着脸说:“你们宝二叔是个风雅之人,他的心思肚肠又岂是你我能懂的?还有,主子姑娘的事情也是你一个奴才可以妄议的?就是你们爷脾气好,听见了也不饶你的,仔细掌嘴穿腮。”
茗烟笑着讨饶说:“我就是知道小蔷大爷您是个正经人,再不多话的,才和您说的,若是别人,我决不能多闲话一句。”
贾蔷笑道:“小鬼头儿,你明天好生领我进去,仔细别撞上了姑娘们,到时候我可是通不知道,全是你的过失。”
茗烟轻快地说:“哪能呢?我就是倒着走,也不会错的。”
茗烟走后,又来了位不速之客。
是贾蓉。
他都进来了,笑嘻嘻地和贾蔷之母道喜,贾蔷也不好拉下脸来赶他,只好在一旁无语望天。
站了一会,贾蔷便和母亲说,要借故走开,却被贾蓉拉住说:“蔷弟,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贾蔷摔手道:“你找我做什么?我没有话和你说!”
贾蔷之母知道儿子是个有礼的,此时面红筋暴,怒气冲天,一定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再看那贾蓉在府中地位尊贵,此时一脸恳求之色,想着自己在这里杠着倒是妨碍,不如各自走开,让他二人自行解决。于是,贾蔷之母便领着丫头婆子们都走开,等他二人好自在说话。
贾蓉说:“苟富贵,勿相忘。怎么蔷弟你如今得了意,就不理我了吗?”
贾蔷很诧异这人居然脸皮如此之厚,不禁问道:“我有什么得意了?那比得上你春风得意、左右逢源。你别没话找话。”
贾蓉:“难道不是吗?我刚才来时看见茗烟从你家出来,是和宝玉通什么消息吧?还说我呢,我看你才是雀儿捡着高处飞。”
贾蔷顿时气得脸色铁青,说:“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龌龊?我要想找他怎么样,我早就可以,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贾蓉冷笑着说:“也许你觉得现在找他,更有身价更有资格也未可知。”
贾蔷想着母亲还在外面呢,不想和他撕开脸大吵,于是忍怒道:“如果你今天来,是来让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