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算是落了势,外面的那起子小人也不来搀和了,倒是我也不稀罕,外面的姑娘再好,到底是家里的这个,知根知底地好。”
贾政便知道她又在赞那薛家大姑娘呢,贾政对那薛宝钗倒是没有恶感,确实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就怕她的脾气根xi_ng要像着自己这太太那般yin狠,宝玉又是个没脾气没心眼的,到时候岂不是有的苦头吃?再说,那薛家的儿子,最是个无法无天的,现今自己家里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再去结上这么一门亲家,不是自寻烦恼吗
贾政连忙说:“你别岔开话题。宝玉还小呢,现在还是以读书上进为主,要再去领略了这闺房之乐,他更加没心思了。你就说这蔷哥儿先暂时代领着东府里的事务如何?”
王夫人眼里闪过不虞之色,连忙低头说道:“老爷平素看人,当然是极准的。只是我心里倒是有个疑虑,须得和老爷挑明了话头。”
贾政:“你说吧。”
王夫人:“咱们现在在府里当着家,次序都灭过了长房,这也是老太太偏心,又看承着咱们大小姐的面子才得如此。现在大小姐去了,老太太春秋已高,若是万一有个什么不测,撒手去了,长房里要是闹着分家,咱们可没道理继续霸着这府里的大权。若是要叫咱们这一大家子人搬到那边的小院,且不说大家委屈,也丢不起那个面子。”
贾政安we_i她说:“真要是那样,咱们也风光那么些年了,就还他们也是该的。再说,我在京里窝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做过外放的官儿。若是到时候你们嫌没面子,我就去寻人找门道,去外头儿做官,还逍遥自在呢。你也正好丢了这一大堆繁琐家务,清清静静礼佛念经地,倒不好?”
王夫人叹气说:“老爷也不要光想着自己轻松快活,也要为后人着想啊。宝玉是个没机心的,珠儿那边又是孤儿寡母的,我们不为他们打算,谁又会为他们打算呢?我们夫妇百年之后,这府里成了人家的,到时候宝玉他们回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叫我这当娘当奶奶的,死了都悬着一颗心啊。”说完,就握住帕子,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贾政长叹一口气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别虑着那些。”
王夫人哭得更大声了。
贾政无奈说:“倒是夫人先头说有什么主意的,怎么不说了?”
王夫人见火候差不多了,就用帕子擦着哭得通红的眼睛,说:“我就想着,如今东府里获了罪,倒是个好机会。趁着现在东府里无人主事,咱们去求了老太太,让老太太主持公道,现在就分了家,将长房分到那边府里去,咱们正好名正言顺地待在这边,岂不是就了了后患了?就是老太太往后去了仙界,想着你们两兄弟各得其所,安居乐业,也是安心啊。”
贾政没想到王夫人竟然想到这一层上去了,不禁目瞪口呆。
王夫人继续说道:“所以,老爷爷别去到处打听珍哥儿等人的事情了,面上做个虚架子,装作关心就好了,若是他们真的入了狱,倒是好事呢。”
贾政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他夫人平素吃斋念佛的大善人面具下的真面目,他的心理只有一句话可以概括。
最毒妇人心。
☆、第 62 章
王夫人的计策若是在一般的小门小户人家,说不定也就得逞了,可是换到贾府这样的高门大户,自是把脸面看得重,贾珍等人虽然被关押,到底罪责几分还不明了,荣国府虽然势大,时时压了宁国府一头,但是,这时候落井下石,夺了宁国府过来,别说贾政这等文人意气,拉不下脸面来做,就是贾母,也不会糊涂到那种地步,会跳出来召集族人干出这等夺人家产的yin亵事来。再说,王夫人算盘打得精,贾赦那边恐怕也不会答应,他也没那么傻,好好的荣国府不去争取,却要跑去宁国府,到
底是名不正言不顺。
贾政不好置评,王夫人这计谋是听着好,实际操作起来基本没可能。但是,王夫人既然提到了这主意,那自己先前提到的让贾蔷代管东府的事情自然是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了,于是贾政闭上嘴巴,懒得去多费口舌了。
本来贾蔷趁势上位的事情差一点就折戟沉沙的,偏偏是贾府事多运气差,贾琏那边又出了点状况。
金陵甄家原与贾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按说甄家往日得势的时候比贾府更加尊贵,可惜被扯进一桩谋反案中,爬得高,跌得重,落得个女眷全部被发卖,男丁全部被充军的凄惨下场。甄家在被抄之前就敏感地察觉到了异常,偷偷地派了几条船,将甄家太太的几箱子细软金银价值五万两银子的东西偷运到贾府,求着贾府看在多年世交的情面上,代为保管。贾母胆小谨慎,当即就叮嘱当家的王夫人和凤姐儿千万不可收下甄家的任何东西,以免被牵连沾带。偏偏那凤姐儿起了贪念,说服王夫人说甄家自己送了来的,何不收下,若是甄家躲过此劫难,将来还他们就是,岂不是人情一桩?若是甄家躲不过此劫难,被流放或是全家被斩杀,那贾府就可以白白昧下这笔钱,正好可以填补一下这些年的亏空。
结果甄家真的就被抄了,一大家人风流云散,不知死活,王夫人和凤姐儿就将这笔黑心财拿来填补了贾府多年入不敷出的亏空。
可是,纸是包不住火,贾府收了甄家五万两银子的事情也不知怎么就抖发了出来,现在闹得狗屎一身臭不说,关键是要把此事糊弄过去,以免牵扯出贾家其他的事情出来,就得翻出五万两银子出来,把这事给填了。于是,贾母厉色斥责了王夫人和凤姐儿一番,也不得不拿出原本是给她心爱的孙子孙女结婚用的体己银子来摆平此事。贾母拿出三万两银子,剩下的叫王夫人自己想办法,王夫人东挪西凑,将自己的嫁妆都折卖了好些,才拿出一万五千两来,剩下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够了,就让贾琏来想办法。
贾琏生平最爱的事情就是寻花问柳,这岂是不花钱的?他又是个手中散漫的人,对银子钱也从来没个计较,早前娶尤二姐作二房,很花了不少,加上如今贾府渐渐败落,不要说是挖墙脚,有时还要拿出自己的钱来填补,所以,虽然代贾政当家多年,却也没落下几个体己钱。
王夫人叫他想办法去腾挪五千两银子来,他不敢不去,却也是愁断了肠子,实在没办法,只好向自己的媳妇求援,因为他很知道凤姐儿一直用官中的月钱在放贷,每个月都有可观的进账。
贾琏原以为身为丈夫的自己,应该在自己老婆跟前有这份面子。
其实不然。
王熙凤简单利落地说:“我没钱!”
贾琏怒目。
王熙凤说:“我有钱,都填到你们贾家这个无底洞里去了!你的钱呢?不会是都送给尤二姐了吧?”
贾琏恨声说:“别和我提二姐儿!若是她还在,一定会拿出体己钱来,助我渡过难关!”
王熙凤冷笑着说:“那是,她多贤惠啊!”
王熙凤拧身出了房门,留下坐在椅子上呼呼出气的贾琏。
一会儿,王熙凤又转身回来,将一缕青丝和两个戒指儿摔在贾琏座位旁边的几案上,厉声说:“她贤惠,每月必定还会给你留几两碎银子,好叫你去买这几根骚毛!”
贾琏脸都绿了,慌忙起身y_u逃,被王熙凤一把揪住,骂道:“我的钱我当然要看紧了,我还有大姐儿要养,要是指望你,只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