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想帮皇上一把,那就没时间生气了。镜子既然已经开始做,拍卖跟招标的准备事项就要开始,你卖镜子总得先叫大家伙知道你有镜子要卖吧,还有那些来竞价的商家,也得先让人知道有这回事才成啊,你也得先核实来的人有没有这份实力,另外跟江南那边有没有关联,如果有的话就不必参加了。”
阳昊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贾琮有些促狭地笑笑:“不是遭灾了么,哪还有钱投资镜子生意?还有,你可以去跟管这桩事儿的人打个招呼,暗地里先查一下,如果这几个月在江南购入大量土地的,想个法子清出去。”
阳昊不觉好笑:“镜子得利纵然丰厚,那些人也未必看在眼里,倒是会扫了脸面是真。我担心的是……”他忖度片刻,续道:“多日暴雨,两淮所属多家盐场停了薪火,灶户也多有亡失。两淮之盐行销苏、皖、赣、湘、鄂、豫六省,如今旧有存盐不足,引发盐价腾贵,若不能善加处置,必将人心浮动。”说罢目注贾琮。
贾琮倒是一怔。
他前世十几岁的时候跟着旅行团到扬州旅游过,记得当时导游专门介绍过扬州盐商,称之为:又雅又俗.亦儒亦商,在赚取高额利润的同时,讲的是‘报效’二字:国家每有重大军事行动,或天灾年荒,或河防工需,或巡幸典庆,盐商就会捐输大笔银两以资国用。
怎么这里的盐商不一样吗?
受了灾不救济不说,还要借机涨价?
想起上辈子非典时候的消毒剂、核辐sh_e时的盐……贾琮不禁皱眉:不会又是抢购风吧。
“那个,你要不能说就当我没问啊。”贾琮瞅了阳昊一眼,小心地道:“两淮盐场受灾,可是沿海一带出盐的地方有好多吧?不能运点过去吗?”
阳昊淡淡摇头:“不是所有沿海的地方都能制盐的。浙江盐场也受了灾,山东产盐,可是运出不便,短时间内无法救急。”
这倒也是,贾琮暗骂自己迷糊,还当是上辈子呢,受了灾吃的用的都是飞机从天上送!
“可是雨不是已经停了好些天了么,当地先采些盐出来顶一顶呢?”
阳昊有些烦恼地按着头:“大雨之后灶荡中柴薪缺乏,无薪如何煎盐?且灾后灶户滩丁多有逃亡,人力不足。”
猛地一拍脑门,贾琮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扯过一张纸,写上晒盐二字。
他穿越之前,曾在网上看到一条新闻:山西运城古盐池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出于好奇,他专门搜索了几篇有关制盐的文章来看。
来到红楼世界之后,姑父林如海去世前任巡盐御史,主管两淮盐政多年。他曾打听过如今的制盐手段,发现与正史中相去不远:位居产盐核心地位的两淮盐区,一直用的是团煎、火伏等煮盐法,经济实用且高效的晒盐法始终不能大面积开展。
他将纸推过去:“晒盐法不用火煎,而且快速又省人力。我听人说过,福建一带从明朝开始就大规模用晒盐法了,可是两淮那边到现在还在煮盐。”
阳昊皱眉:“两淮盐量居天下之冠,如用此法,则余盐积聚,必引得私盐盛行。”
私盐?贾琮一脸不解:“那国家为什么不把所有的盐都采购了,还要留下一部分在私人手里?有多少收多少,就象粮食一样平时多存下些,现下不就有能调剂的了?”国家调控啊。
阳昊听得一怔:“调剂?如赈粮一般发下去?”
“反正要给粮食的,再加点盐也没啥吧。”贾琮用手指在桌面上来回轻划:“我听说国家在各省都有粮仓的,可以再设个盐仓啊。”
“还有,盐也不光做菜用的。至少军队里就能派上大用场。”看着阳昊神色一凛,贾琮轻笑:“用淡盐水清洗伤口,可以大大减少感染的机率。另外夏天最热的时
候,汗出多了喝点盐水也有好处。”
阳昊沉声道:“你还懂医术?”
贾琮笑着摇头:“听人说的。”
阳昊也不追问,只道:“日后或能如此,眼下却是无盐可用。”
眼珠一转,贾琮做深沉状:“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阳昊皱眉:“说清楚。”这小子看着老成,骨子里劣xi_ng十足,欠修理!
作者有话要说:
☆、20
努力回想着曾经看过的东西,从远地大批量运输的方法:“我在哪个地方看到过……好象是宋朝吧,那时候边境产粮少不够当地驻军用,所以每年都会有大批商人将粮食运到边地,然后朝廷会按照价值给付相当的盐茶之类的凭证。”
阳昊眼神一闪:“你说的是北宋的折中法?”
贾琮道:“名字我叫不出来。我只是想商人趋利,所以他们会长途跋涉去边地送粮。如果有足够的利益,想必他们会按照你需要的方式去做。”
“你刚才不是说山东那边有盐运不出来么?要我说干脆哪个地方缺盐,就叫哪个地方的商人去山东运,不要那些钱多得花不完的,要本钱小又想赚大钱的那种,运出来十担盐,就给他两担做报酬,保准有人抢着去。”
阳昊不觉沉呤:“那岂非等于多出一大笔运费?”
“我听说产地的盐很便宜的,国家贴不了多少钱。就是应急措施么,这笔钱完全可以算到救灾的支出里面。或者……”贾琮灵机一动,却不免有些迟疑。
阳昊轻哼:“有话便说,难道你还有不敢说的不成?”
贾琮忙道:“史记里不是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么,山东那边也有做得很大的商家罢?你是能管事儿的王爷,下道令给山东布政使,叫他们找几家大的商户,就说要是能在期限之内运出多少盐来,就给这家一个嘉奖,比方说挂块匾啥的,或者干脆给个监生的名额,一准有人愿意干。运盐的人一多,路自然就出来了,以后的盐也不愁往外运。”监生肆业就有选官的资格,盛华朝不禁商家子科举,但入国子监却是难上加难。象贾琮同年的孟少文,就是一例。
就不知道孟家在山东有没有生意……贾琮心下打着如意算盘。
阳昊眼神中闪着莫名的意味:“若是盐本充足,却有人囤积不卖,恶意涨价,那又如何应对?”
这人真是麻烦。贾琮叹气:“我就说说而已啊。你去找皇上打个商量,调用水师从山东还有——是叫琼州吧,走海路大批运盐过去,那运兵的船一下就能装好多吧?就交给那些大盐商来卖,事先给点劳务费。因为是动用国家力量运来的盐么,价钱当然国家定,谁敢借机涨价,从东家到掌柜一律五十大板。派人见天的敲着锣到处喊,务必人尽皆知,老百姓对这种事最关心了,保准能把一年份的盐都买齐。”
“谁要是这时候不使劲,那就是要跟朝廷对着干呢,不想要脑袋了。”
“我还真就不信,那些囤盐的人能囤个一年二年的不往外卖。”抢盐风ch_ao的时候有人在网上发帖,说是中国的盐贮量,足够把全世界的人全腌成咸肉的,当时他一看到就笑喷了。
“要还有不死心想别别苗头的,正好这次不是受灾了么,就势多招些人,找地方整几个大的晒盐场,出的盐直接由国家调配,专往盐价贵的地方送。谁想卖不出去,谁就只管涨价。”
此次水灾,江南几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