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水来。

“外面的事情都处置好了?”

一边衍波垂手道:“书坊的掌柜伙计都交代过了,付了三倍工钱,雕板和零散印张都烧了,装订好了的尽在这里。”

“这事办得不错。”贾琮压了压火,淡淡夸了衍波两句将人打发走,自己坐着生了好一会子闷气。

世人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其实还有一句:‘有才而不炫才,是即德也’。

这个时代并不缺少才女,京城里高门林立,诗书传家的比比皆是,更不用说那些宗室王府。人家的闺女都是不读书、不做诗的?偶尔也有佳句流传在外,可几曾见到家里的兄弟将这些东西大把拿出来招摇?

或许在宝玉看来,这些姑娘才情过人,自不该被埋没的。却不虑及女儿家的名气大了,便少不了众人议论。

你也不想想,这年头印一本书花费不在少数,又不是什么名家大作,若非其中有利可图,人家凭什么掏银子出来?‘国公府上小姐的诗作’,这样的广告一打,自然有得是人去买!

所谓众口砾金,落下个‘恃才妄作’的名声,将来谈婚论嫁,也必会大受影响。

这世上,有多少男子能有赵明诚、曾布一般的x_io_ng襟气度?

这一回是压下来了,可贾琮记得,后面还有那什么冬日联诗呢,难保贾宝玉不拿出去显摆。难道叫人一直盯着外书房?虽说贾家如今大都是瞒上不瞒下,可贾母王夫人也有自己的耳目,倘是有风声透过去,难免又是个麻烦。

还是一帮子小姑娘啊,看人珠大嫂子多聪明,一个‘只评不作’,给自己留了余地,又没扫了大家的兴。想了半晌,贾琮叫来解颐展颜,将两本诗集分别送到贾环、迎春处,其余自己拿了,送到贾赦面前:“是儿子身边小子在铺子里见着,知道不好就回来说了。儿子生怕摆到柜上叫人买去,好说歹说那掌柜才卖了的。”

贾赦接来只翻过数页,顿然变了脸色:“这是哪个作死的东西!”

迎春等人办诗社他是知道的,这时看着那些‘怡红’、‘潇湘’、‘蘅芜’,又是‘菱洲’、‘藕榭’的署名,那里还不明白?

见老父动怒,贾琮心知肚明,贾赦寿辰正日得了皇帝恩旨,长子入部当差,如今正心头烧炭般火热,怎肯让家中生出这等拖后腿的事来,损了儿子日后的官运,更伤了自己的脸面?倒也不全是看重迎春的闺誉。

不管如何,这事儿现下有人接手,贾琮消了件心事,回静远轩的路上脚步轻快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41

这边贾赦拿了诗集,一径去了贾母院中。宝玉黛玉宝钗并探春等人正围坐说笑,见贾赦进去,忙都起身行礼,看着似是有话要说,便悄然退去。

见一干晚辈避开,贾赦直接将诗集递给贾母,只说:“下头人买回来的,倒是知好歹,不曾叫流传出去。”

贾母也非目不识丁之人,略看了几篇,两道霜眉立时笼了起来。随手向旁边描金花梨小炕桌上一搁,不动声色地道:“凤哥儿不管事,园子里这些人越发不成个样子了,连姑娘们的文字都能传到外头去。”

贾赦心下冷笑,园里侍候的都是些丫头媳妇们,便有识几个字的,谁有那本事将这些诗一字不错的录下来?

说来说去,自家孩子是最好的,若有不好处,必定是身边的人带坏了。

想到膝下二子上进,贾赦未免有些自得,却不能形之于外:“史家表侄女刚定下亲事,若这东西流传开去,且不说卫家后生作何想,长辈们难保不起些芥蒂。若因此生了成见,侄女进门能过得好么?她虽跟咱家亲近,到底不是姓贾的,倘是真受了委屈,咱们再心疼她又能如何?”

“再有,外甥女尚未出阁却以妃子为号,自家闹着玩也便

罢了,外人听见却大是不妥。万一传进宫里主子们耳中,还当是咱们家有人心大了。”什么叫妃子?贾元春那样的就是!自号妃子,你倒是想嫁哪个?

屈原写‘朕皇考日伯庸’,现今有谁敢这么来一句?

“妹夫生前得上皇信重,手控两淮盐政近十载,焉知官场上没有对头。若其中有一二心狭量小、睚眦必报的,妹妹妹夫九泉之下,也要不得安生!”

“便是咱们家这些女孩儿,这二三年也是议亲的时候了,难道叫人去说长道短、品头论足不成?还是谨慎些为好。”

贾母是何等样人,一听便知贾赦话中之意。正经读书士子,有几个会掏钱买这等闺阁之作?多半是些自命风流的浪荡纨绔,借以附庸风雅,取乐之余难免还要评点一二,甚或由诗及人,臆想容貌xi_ng情。这般一来,贾家的姑娘岂不成了外头男人们佐酒的食料?

素来这等事后宅中传得最快,那时这一班花娇玉润、知书达理的女孩儿,必定成了京城的笑柄。倘是传入宫中,连着元春也要颜面扫地!

对这个一手教养,之后被送入宫中的大孙女,贾母心中有一份难言的亏欠之意。娘家非但不能建功立业为她增光添彩,如今还要弄出些事来打脸么?

宝玉……

宝玉生带异相,日后光大门楣、官高爵显不在话下。他老子总说他不爱读书,□□国府这样的人家,难道还用得着去考秀才么?当年珠儿若不是读书过于辛苦伤了底子,何至于早早就撇下李氏娘儿俩?宝玉聪明出于天赋,只要跟林丫头的亲事成了,还怕将来没人提携?

不过这回的事情,还是要好生跟他说说才是。日后几个丫头嫁得好了,也是他的助力。姑娘们的名声,可是顶顶要紧的。

偏是外头那些人可恨,宝玉小孩子家不知轻重,他们办老了事的,难道也不懂不成?

贾琮并不知道便宜老爹是如何向贾母说的,只听说外书房有两个文笔相公被府里好一顿训斥又革了钱粮。

摇头轻笑,不过是想护着那一个,只得拿了底下人来顶缸。

紧跟着另一个消息传来,贾琮二话不说将这事情扔到脑袋后面去了,因为便宜老爹许是被这一回的事情触到某根脑神经,这才发现,他闺女已经十八了!

贾琮觉得自己满心满眼都是各种纠结。

无他,这两日家中有人拜访,姓孙,名绍祖!

听到这个名字,贾琮的警戒值瞬间狂飙到最高点!

大同人士,年方二八(二十八),现袭指挥之职,在兵部候缺题升。

不会错了,就是书上那个孙绍祖,那个仅仅一年就将‘金闺花柳质’送入黄梁的‘中山狼’!

贾琮咬牙:当初是你孙家祖上自己攀上来的好吧,‘希慕荣宁之势’,‘有不能了结之事才拜在门下’,说白了就是借着贾家的势力摆平自家麻烦,受过贾家的恩惠的!

这样结下的‘世交’,若是荣府尚有当年威势也还罢了,原著中这个时候,贾家已经颓势尽显,孙某人走门路的五千银子被贾赦花用一空又没能如愿谋缺,对着象抵债一般嫁给他的迎春,还会有什么夫妻情份可言?

就象那几个太监,若贾家有一个京营节度使,或是一二品实权大员在朝,他们敢不敢动辄上门来‘借钱’?

“这个人,哥哥见过么?”正值贾琏休沐,贾琮便寻了空过来说话。

贾琏手里拿了本帐在看,一边分心说话:“姓孙的来拜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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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我不要当小甲虫+番外 第49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