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说因是日子赶得紧,新园子山石树木,亭榭栏杆皆不敷用,故而打算、打算……”他嗫嚅着,竟不知要如何说才好。

贾赦瞬间呆滞,然后一声苦笑,只挥了下手。贾琏也不敢做声,行了礼蹑着步儿退了出去。

贾琮屏气凝神地在边上立着,直到贾赦抬手抚了抚额,有些缓过来了,这才凑到贾赦身后,在他头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老爷且不必灰心,这事儿二叔未必知道。”元春封妃,受益最大的自是二房,贾政向来以守礼君子自居,不管心里如何想,面子上的功夫却要做的。

贾赦长声一叹:“知道不知道又能如何?他向来不理这些俗务的,还不是只凭那几人安插摆布?罢罢,不过几个亭子,娘娘入宫十来年,好容易晋了份位,又有圣上降不世隆恩,得以归家一叙天伦,也是我们家的造化。我再不痛快,也没有这时候去计较的理。”

话虽如此,贾赦却真正是有些伤了心。此后只在房中高卧,唯最要紧处和贾政等商议商议,有芥豆之事,贾珍等或自去回明,或写略节,或传呼贾琏赖大等来领命。自此后各行匠役齐集,金银铜锡以及土木砖瓦之物搬运移送不歇,荣国府上下皆是忙忙碌碌,连年也无心过了。

不过这些都与贾琮无甚关系,每日照常与贾环做伴上学,有意无意间提点几句,话虽不多,却说得贾环心悦诚服。

这日下学回来,贾琮待要回去自己院里,贾环却一心想要到园子里瞧瞧,又不敢一个人去,磨了贾琮一路,在门口扯住他袖子,只不松手。贾琮无奈:“好好,我与你同去就是。飞白回去说一声。”

正走着,见不远有处小小房舍,门口一人在那里搓手顿脚,转磨般打着来回,贾环眯眼瞧了一阵,道:“那不是宝玉跟前的茗烟么,不跟着他主子,在那里做什么西洋景儿!”

贾琮无意理会,这茗烟是宝玉身边小子里头一个得用之人,却也是个不晓事的,仗着宝玉,每每无事也要生些事出来欺压人。

正走着,茗烟已望见这里兄弟二人,一溜烟地过来打千儿:“二位爷,宝二爷在书房里头好一会子了,不准奴才进去呢,求二位爷过去开解开解罢。”

原来自秦钟去世,宝玉痛哭感悼,思念不已,然亦无可如何。府中近来喧阗热闹,一概置若罔闻,每日里茶饭无心,精神萎靡。这天想起先前与秦钟约好要念夜书,如今地方早收拾妥当,人却yin阳两隔,不由得悲从中来,径直走到外书房一头钻进去,瞧着秦钟用过的笔墨,呜呜咽咽哭个不了。却把等在外面的茗烟急得不行——若是肿着个眼睛回去,自己这挂落是吃定了,恰恰看见两人,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救星么。

对望一眼,贾琮皱眉贾环冷笑,虽知这小厮是个滑头的,也只得过去一探究竟,不然贾母知道了,必定又有一番口舌。

贾琮方跨进门,就见贾家的凤凰蛋缩在椅子里,手上犹捧了个砚台,两只眼睛泪汪汪的,袖子上湿了一片,着实有些头痛:这哪里象男孩子,整一个男版的林妹妹!难怪会对秦钟那伪娘念念不忘,根本就是物以类聚么!

“弟弟见过宝二哥。”

虽说贾琮实在手痒,很想照着后脑勺一巴掌拍过去,不过也只能想想过过干瘾。这是自家哥哥,再看不惯他也得上前行礼,不然一个不敬兄长的帽子就要戴在自己头上了。

贾环也跟着见礼,趁低头的空档撇嘴,再一次后悔怎么想到要逛园子的,早知道下学该直接回偏院才是。

宝玉随意应了,边上有两个弟弟在,他倒也收泪止了伤心,无如这两个素来跟他说不到一处的,一来二去话题又兜转到秦钟身上:“看了才知道,天下竟有这等的人物!比起他,我竟成了泥猪癞狗了。可恨我为什么生在这侯门公府之家?要也生在寒儒薄宦的家里,早得和他交结,也不枉生了一世。‘富贵’

二字,真真把人荼毒了。”絮絮叨叨,说个不了。

贾琮早听得不耐烦了,见宝玉黯然神伤,一脸追思之色,眼看又要掉下泪来,便出声道:“还有呢?”见宝玉不解,又道:“我同秦钟没甚交情,却不知他除了貌美和顺,可还有别的好处?宝二哥多说几句,也是同学一场。”

宝玉一怔,几番张口却都y_u言又止,贾环见状嗤笑:“宝玉哥哥,难不成你交朋友就只看他生得好不好的?”

贾琮瞅了贾环一眼,微微摇头示意。贾环一晒,倒也没再出声。贾琮犹豫一下,说道:“宝二哥,我说句话你莫要见怪——他父亲怎生去的,他自己的病又由何而起,宝二哥真一点都不知道么?”

宝玉登时语塞,贾琮又道:“蓉哥媳妇在世的时候,待她弟弟如何?”

宝玉便道:“自然是亲厚的。”

贾琮点点头:“既然如此,若换了宝二哥是秦钟,会不会在姐姐出殡的日子里有说有笑,还去拈花惹草?”

宝玉默然,贾琮察言观色,又道:“宝二哥是xi_ng情中人,对朋友向来实心,可也要看看值不值得。那智能本就不是清净修行的人,秦钟同她相好,也无非是桩风流罪过,什么时候不成?偏要在这当口胡闹。对自家姐姐尚且如此,何况他人。”

“如此凉薄,纵生得如潘安、卫玠,又怎堪为知己?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5

宝玉怔怔听着,脸上悲色仍存,却多了些淡淡的惆怅。低头思忖半晌,小声道:“我们好了一场,这情分总是在的。”

贾琮心想你自己不也一样,可见是物以类聚臭味相投,但只要他不再接着哭便算万事大吉,只道:“逝者已矣,也无须纠结过往。清明时拈香一瓣水酒三杯,不将他忘了便好。你这些天过于哀痛,万一将自己弄出病来,莫说老太太、二婶子必定着急,便秦钟地下有知,也是不安的。”一面唤过茗烟,命他去弄些热水过来,看着宝玉洗了脸,再将人送回贾母院中。一出门,两人不约而同,大大喘了口气,之前的几分游兴,早丢到九宵云外去了。

忙起来时间便过得飞快,整整一年,贾家上下单为个园子操劳。贾琮冷眼看着,不免想起书中冷子兴评说荣国府‘外面的架子虽未甚倒,内囊却也尽上来了’,就这还能一年功夫置办起大观园,再加上贾琏的那句话,无怪后世人人都猜贾家占了林家的家财。

正月十五上元夜,贾琮看了大半夜灯火辉煌,另加喝了一肚子冷风,收获是表礼一端,金银锞一对。

阖家上下忙了一年,便只为这一夜。连日用尽心力,真是人人力倦,各各神疲,又将园中一应陈设动用之物,收拾了两三天方完。

贾琮无心理会这些,他每日的时间排得满满的,白天看书写字刻石,晚间按前世的心法从头练起,闲时到贾赦贾琏处联络联络感情,如今又多了一项要花心思,就是贾琏送他的那个小田庄。

小庄子有二顷大小,属中等田。按当时地价,上等田十两一亩,中等大约七、八两,再加上附带的宅院和庄户,贾琏的出手实在不能算小。

贾琏之女大姐儿,如今刚刚两岁。贾琮一来想拉近同贾琏的关系,二来也是真心喜欢孩子,想到前世时那些五花八门数不胜数的玩具,便盘算着整出几样来,不光给大姐儿玩,也可以当成礼物送人。

只是这些东西自然不能在府里做,一来不能落下个好‘奇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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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我不要当小甲虫+番外 第5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