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琮出力不少,他不便明着赏赐,私下里给些东西却是无妨。

“好啊。”想想又道:“英吉利离着这么远都能来做生意,什么时候咱们也能过去瞧瞧就好了。”

阳昊听得一笑,揽他在怀,举步进了西梢间:“有些乏了,陪朕到里面靠一会子去。”

自行卸了常服外袍,随手又帮贾琮解了官服,拉着人在榻上躺下。贾琮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个白眼:乏?乏你那只手还不老实点?

新工作对贾琮来说是极惬意的,要做的就是皇帝来看书的时候陪在边上,余下大把时间尽可自行支配。殿中除了藏书无数,更有历朝名家字画、金石碑拓,贾琮简直一头扎了进去拨不出来,每天按时上班到点下班,中午管饭,不管大厨房里的东西味道好坏,反正能混个肚儿圆便得。

他是极耐得住寂寞的,懋勤殿里原只有一个姓黎的管事太监带着两个小徒弟当差,每日自有活计要做,除了中午替他取一顿饭,并不来兜搭,他也懒得理会,除了趁此良机大开眼界,更立心要多抄些书留下,日后用着的机会多了。

只是这般做派看在黎太监眼里,又是另一番感受,小小年纪却有这般定xi_ng,可见日后必是个不凡的。

心下存了念头,又经泰安宫掌印何平有意无意间敲打几句,黎太监不由越发巴结了些,每日茶水总是温热适口,饭菜也很干净。

贾琮自是心知肚明,他向来对太监并无偏见,只觉得就是些残障人士,不过他是外臣,忌与内侍相交,故此态度上仍是一径的平淡,并无多少热络之意。

只是有桩心事总也放不开去,前日有人将一份详单送来,贾琮对上面诸如香水、哔叽、玻璃镜之类并无兴趣,只拿眼扫过,终在最后药物类里,看到一个名字。思忖半日,到底走了趟别院,问何顺能不能寻到历年阿芙蓉进口和使用的数量纪录。

何顺虽是不解,但他早习惯了只听不问,当下应了,自有人去跑腿。

隔了一日,便有一纸单子交到贾琮手中。

果然——

贾琮抿了抿唇,向来人道:“我要见你主子,叫他空点时间出来。”

“阿芙蓉?”阳昊闻报微觉诧异:“那东西能有什么要紧的?”懋勤殿就在寝宫左近,要说话极容易的,用得着这么转着圈子的叫人传信?

阳昊并不觉得贾琮有多重要的事情跟自己谈,不免疑惑到别的上头——贾琮当差以来,两人见面并不在少数,隔三五日便会欢好,别是前儿要了他一次,这小混蛋惦记上了,想讨回去吧?

一念及此,阳昊不由暗自里牙根作痒:也不知这小混蛋哪里来的这么大胆气,还真咬死了‘一人一次’,半点不肯相让,又是一身怪力,每每被他憋屈到,却又发作不出来。

什么时候起,自己竟甘愿委屈至此?

什么时候起,自己恋上他周身宁和澹泊的气息,日复一日渐渐沉迷,不可自拨。

那个可恶的小东西,自己已经明里暗里几番示意,至今还是一派无y_u则刚,生叫人恨不能将他拎起来狠敲一顿。

扰乱帝王心绪,贾琮,你该当何罪?

何平等在紫宸殿内,见小太监将贾琮带到,忙上前迎着,引到东暧阁次间黄绫幔外,向贾琮陪笑道:“万岁就在里面,贾舍人进去见罢,小人却不能擅入的。”

贾琮淡淡点了个头,径直入内。见阳昊只着了件极随意的玉色常服,腰间松松地系着明黄绦子,头上亦未束冠,乌檀般的头发半挽半披,盘膝坐在南窗大炕上。

贾琮在炕前三步之外跪下,叩拜如仪。

阳昊原是带着几分笑意,见他神情端肃,不觉敛容。

“史载唐乾封二年,东罗马帝国遣使献‘底野迦’,此后历代医书皆有记载,称之‘杀人如剑

,劫病如神’。”

“何总管查到的东西陛下大概也看过了,如今阿芙蓉的进口量较开国初翻了百倍不止,犹以广东、福建两地为最,若只是入药,何用这许多?”

“我寻人打听过,那些外国人虽带了阿芙蓉来卖,他们自己却压根不碰,可见是知道厉害的,若果真是好东西,何不留些给自己用?”

“这东西本是治病的药材,大多数人不会对它有防范之心,却又用得极少,真正知道它药xi_ng的更没几个,且成瘾xi_ng极强,初时尚可,久服者肩耸项缩,颜色枯羸,奄奄若病夫初起。一旦泛滥成灾,恐生不测之祸。”

“若是,传到军队里面……”

阳昊眼神闪动,片刻便向他淡淡一笑:“朕知道了。”说着略扬了声音:“去闽粤两地瞧瞧。”

有人应了一声“是”,随即又复寂然。

贾琮只当自己暂时失聪,正事说完,他心下一阵轻松,眼睛一转,却见阳昊已经端起炕桌上青花云龙赶珠盖碗,笑吟呤地送到他面前。

贾琮也不客套,接来一口全灌了下去,阳昊看得眉梢一跳,想说什么又咽了,贾琮看在眼里,轻笑:“不就大红袍么,你还缺这个?”

阳昊气结,忍不住抬手便拍:“一年也只得七两,你就这么糟蹋!”原还想着分他一点,这会子立时打消了念头。

贾琮侧头让开,嘿嘿一笑:其实他一入口就知道是什么了,不过如今的茶较之后世是真正的绿色纯天然,之前庄子上缴来的也比从前喝过的同类茶好上不少,杯中茶虽极出色,他却只当是寻常贡品,正好口干,直接牛饮了。

阳昊轻哼一声,猛地伸手一捞,贾琮猝不及防,整个人扑在了他怀里。

一手压住贾琮,一手轻轻托起他下颌:“朕一番心意,琮儿果真不明白么?”

贾琮被阳昊抱着,有些费力地道:“明白如何,不明白又如何。你是皇帝,我就明白也只能当不明白。”难不成你能布告天下,还不是得寻个名目遮掩着,何必定要挑明了?

阳昊一僵,立时脸色发青——原只当他年少未解风情,自己落了个俏媚眼做给瞎子看,却不想这小混蛋压根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贾琮却是真正不解:“你又何必动气,眼下这样不好么?你为天子,本来就不合把心思放得太深太重,我也有我既定的路要走,未必能伴你多少年头。如今且各自随意,缘尽时好聚好散,岂非善处之法?”

作者有话要说:

☆、62

看着贾琮的眼睛,那里面明明白白透着迷惑,阳昊便知他出自本心,并非矫饰遮掩,心下略平,却只有苦笑:“好聚好散,你说得倒是轻松。由来情字最恼人,若能收放自如,也便不为情了。”

贾琮皱皱眉头,师门中并不禁情爱,也有人结了道侣双修,只是修真之人讲的就是个心无挂碍,不落言诠,为情所困却是大忌——极易引入魔障的。他并非不知阳昊动了真情,虽还未到倾心相报的程度,却做不到视如不见,只想着人生无非数十载,横竖筑基虽成,要结丹却也非易事,这么不远不近地淡淡处着,好好儿陪着他走上一程,也就是了。

却不想阳昊身为天子,那傲气是沁到了骨子里的,一旦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安肯让贾琮这样不明不白地含糊下去?

只是这么吊着人却不是他贾琮的脾xi_ng,想了一会子道:“之前不知道你是皇帝的时候,要说从没想过,却也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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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我不要当小甲虫+番外 第76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