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狗血淋漓,又有那说书的演戏的搭个台子便要使所有人知晓,可谓贻笑大方、遗臭万年!
赫连扣垂下眼睫,唇角略略勾起一丝:“侍郎可听清楚了,他虽是个罪民,说话却很有几分道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好、好、好,真是深得朕心!”
周泰和被唬的脸色一白,又一黑,若是眼刀子能杀人,只怕这会儿早在青衣书生身上剜了百八十个洞了!
“皇上!”
周泰和兀自不甘仍要叫嚣之时,铿锵萧飒的踏步声整齐传来,一队黑甲红羽的甲士破开人群行到近前,身上极浓烈极残酷的军人铁血气息使人忘之生怯。领先一个腰缠白巾的甲士双腿一并,在赫连扣十步外而跪,甲片撞地有若金石,男子的声线从偷窥中传出,略有发闷,却浑厚坚定:“中军都督府正二品都督佥事赵置护驾来迟,请皇上严惩!”
赫连扣眯了眯眼,手指略略捏紧了一分,龚如守的人!想到小少年日前与自己说过的和龚家龚琳的交情,心里便有数几分,却说不得漫上一股子怒气,真真儿好个镇国将军龚如守!
不过转瞬,帝王便平静了下来,淡淡道:“戍守京畿乃你等职责,他奚清流如何搬来了四架登闻鼓赵卿心中自当有数!罚俸半年,思过一月,此为教训!首辅父子二人恐是早已累了,你且好生地送他们回去罢!”
“谢主隆恩。”黑甲将军恭敬叩头,起身后走到周氏父子俩面前,严肃恭谨地弯下腰做了个“请”礼。
周文清看到此节,也知大势已失,只但凡京中动乱有一处成功的,来的就绝不会是中军都督府的人。想不到连龚如守都投了皇帝,说不得要重新布局。年逾花甲的老人垂着头进了轿子,眼中闪过几丝难明的意味,反复盘算着手中的底牌,却想不到此一去再无回头登顶的机会!
周泰和再如何愤懑怨尤,对着数百亲卫寒光熠熠的刀剑却也说不出半个“不”字,只得冷冷地瞪了皇帝和赵置一眼,y_u要上轿,却被一个手缠八股拧粗红绳的小将拿刀鞘狠狠地扫了下来。
“大胆!你、你要做什么?”
小将生的眉清目秀,弯着一双猫儿般的圆眼道:“大人,这轿子坏哩,您还是走着吧!”
“胡说八道!哪里坏了?本官怎么没看见?”周泰和气得面色发红,指着轿子双手颤抖。
小将冷冷一笑,用带着些许南方软糯的语声道:“大人眼拙么,这不是坏了哩!”
“哐!”一柄三指宽的窄刀咄地插在了轿底,小将手腕子一番,木片飞溅,整块板子立时破的不成样子,眼见儿是没法坐了的。
周泰和一个倒仰,恨得咬牙切齿,只放了狠话:“你、你等着,迟早叫你好看!”
言毕,拂袖而去。
小将把窄刀塞回鞘里,哼道:“什么东西哩!我家大人还是正二品哩!下次再来小爷挖了你的眼睛哩!”
赫连扣不言不语地看了这一出,冷漠道:“刑十五,把奚清流关进大牢,待此事详查后再行决议。回宫。”
身侧的大太监李文来立刻端着尖锐的嗓子大喊道:“皇上回宫!”
待那架滑盖缓缓消失在众人的眼里时,百姓们才纷纷谈论着今日所见慢慢地散了,一场蓄意安排的闹剧这才到了终局。
晚间,乾清宫里灯火通明。
赫连扣低头面目凝重地批写奏折,李文来一丝不苟地在侧服侍着,一个身形稚弱的小少年却随意地靠在帝王腿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中的画册。
“累了?”烛花跳动间,帝王忽然搁下了朱笔,轻轻地摩挲了下小少年仿佛在火焰里泛光的脸颊,得满手滑腻细致,又忍不住捏捏掐掐。
贾环笑了笑:“哪能?倒是你,该歇歇了,李公公不是早温着燕窝粳米粥么,喝一盅子罢!”
“嗯,去拿来。”赫连扣应了声,李文来朝贾环投来感激一瞥,忙不迭去了。
“龚玥一事如何?”贾环抬了抬细长的眼儿,也不去管帝王仍在他脸上游移的手指,反有些贪图温暖似的蹭了蹭。
赫连扣亲了亲他纤长的睫羽:“龚如守已呈上了罪己状。朕以为,将军忠心磊直,其罪可免。”
小少年翻了个白眼,倒是卖的一手好人情。这龚父也当真儿不值,为了个不成器的庶子和看不清事态的老娘,便要被逼着站了阵营,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扣扣,你是不是生气了?”
赫连扣知道怀里的小人是怕白日赵置一事使自己对他怀了猜疑和忌惮,有心吓一吓他,却在看到小少年眉目间罕有的几分惶恐无措心疼不已,轻轻地搂了他:“我怎么会对环儿你生气?环儿一心为我,高兴都高兴不过来,你别操那劳什子的心!”
朕只是为自己的无能而愤怒,总有一日,朕要使这江山都臣服,使这神佛都辟易,好许你百年荣华,万事无忧!
正文
第23章 暮春那些珍贵礼物
待周泰和踱回家中,已是日薄西山,整个学士府沐浴在绯红的天光里,宏伟而悲壮。
朱漆大门,绣球双狮,连青石阶面儿上都刻着五蝠葫芦纹样,整个一品学士府堪称贵不可言,往日想要踏过那高槛得见他父子二人的学子官员,竟有若过江之鲫,绝无止歇。
而今日,周家大门上只坐着一个面容悲苦的青衣小厮,一双白嫩的手不断抹着脸上的泪儿,隐约可见一个通红巴掌印。
“凉生,你怎么的,可是夫人又拿你撒气了?好个婆娘,竟是个善妒的!”周泰和心疼极了,虽顾着在外的颜面,一只手却急急地把住了这个小厮的手臂。
大锦不忌男风,时下高官贵爵养几个娈童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甚至多养在身侧的书童便是主子家泻火的爷不在少数。
这凉生,便是周泰和月前从玉梨班买来的一个小戏子,犹爱了他的妩媚温顺,更兼那把子杨柳细腰,实在是叫人十分销魂!周泰和对他宠爱非常,不仅是赎了身,还放在府里充了贴身小厮,只当个姨娘的养着,绝不愿给半点委屈他受。
小戏子扁了扁嘴,细声道:“老爷府里说话儿,在外面叫人看见了不好说的。”
周泰和连忙与他进了府,往日热闹非常的学士府此刻竟显出了与春韶大相径庭的萧条凄冷,但心系佳人的周泰和却半点没注意到,搂着小戏子便忙不迭地亲上了嘴儿。
“可想死老爷了!好凉生,来,让我momo!啧,湿了是不是?”
“畜生!”一条龙头拐带着凌厉风声狠狠抽上了周泰和的脊背,中年官员嗷唠一嗓子,疼得立时跳起三尺。
“哪个父亲!”周泰和转头要骂,却见早他一些回家的周文清拄着根紫檀木削了的拐子,荷荷喘气,满脸褶子里盈满愤怒哀伤。
“您、您怎么使上了这个?”
周文清仔细地看了他半晌,又瞪了眼不断往周泰和身后缩去的小戏子,忽而放声大笑:“我养的好儿子,我周文清养的好儿子啊!”
周泰和觉得老父简直是魔怔了,哪有老子看儿子跟看仇人似的,连忙要上去扶他,却被周文清一把挥开了,不由有些恼羞成怒:“父亲,您到底怎么了!可是神智还正常吗?该使个太医来看看的?”
周文清咳了咳,脊背伛偻下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