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菌这话说得不可谓不诛心,以他的身份来指责贾宝玉那却是逾矩了,只气昏了头,年岁也小,条条又是在理儿,旁人也不好多加置喙。

贾兰急得不知该怎么好,贾环拍了拍他的手,撕了半片袖子盖在额上,他倒不怎么在意那伤口问题,莲香处还有从宫中捎带出来的御用药物,再不成跑趟元贞后山便是了,姚无双私存着好些名贵丹药,除疤祛痕自是容易得很的。

只是看个戏都要遭到无妄之灾,他心中可是郁闷二字可形容的,当下便冷笑道:“菌儿不必说了,我本就是个庶子,哪里有二哥哥身份贵重?倒也好过伤了他去,我也无处与老爷太太交代的。只是此刻也读不了书罢,还劳请诸位替我与先生说道一声,我且去医馆包扎了事。”

贾菌推着他便往门外走,急吼吼道:”说个甚,便是不请还有人能责怪你不成?兰儿,我与环叔同去,下了学你替我们收拾东西一并带走,我稍后上你那儿取去!”

贾兰自是应下不提。

贾宝玉张张嘴,眼前却全是贾环鲜血淋淋的脸孔及那双冰冷愤恨的眼瞳,贾菌声声责问言犹在耳,顿时只觉凉意从脚底伸至头顶,一时急躁得红了眼眶。

秦钟捂着起了层油皮的手臂,泪涟涟看他:“宝叔,下了课我、我看看他去”

贾宝玉闻言哪里了得,他本是心内如同火烧如同油烹,秦钟却还要说这话!伤了贾环可不是为了他吗?这倒搅得自个儿里外不是人了!他最是爱钻牛角尖的xi_ng子,登时发起疯来,抄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向自知惹了祸事躲躲闪闪的金荣,怒道:“你个狗娘养的,我待杀了你!好给他赔罪去!”

金荣是寡母胡氏带大,也受不得激,本还有些愧疚,此刻全抛到了脑后,举着毛竹板子冲将过去,学堂内李贵茗烟等或遮挡或帮腔自是不提。唯有贾兰冷冷看着,也不去找那懦弱不堪的贾瑞,只收拾了三人的东西出了义学朝荣国府走去。

一番诊弄,贾环回到府里已是入夜,莲香早前儿便知道了学堂里那许多事儿,待看见他伤口,心疼得眼泪都落了下来。

“傻丫头,哭什么劲儿,你哥儿又不是伤了紧要的,抹几天药,便也好的透了!”贾环颇有些哭笑不得地替她擦拭掉泪水,“可有吃的没有,菌儿那小鬼又不准我早回,且饿着呢!”

莲香轻声道:“早备下了的,饕楼还送来了新的菜品,都给你温在了灶上。我这就去端,你好生坐着,再不敢乱动!”

“成了成了,我又不是伤了手脚。”贾环抿着嘴角嘲道,目中却闪过一丝灼暖。

对着菱花散下满头墨发,贾环mo了mo额角一圈纱布,垂敛了眉目低叹道:“啧,赫连又少不了生气”

“环儿倒是有些自知,也不枉我在此等你半日。”

一声yin冷使得少年身形紧绷,铜镜里一副修长手指轻柔抚上他脸颊,映出的半张面孔却冰冷漠然,端的是比初见那回还戾气深重,一弯褐金瞳孔如刻在刀锋之上,杀锐泠泠,叫人心惊胆战。

正文

第38章 离家(上)

房里一时寂静,贾环是想着当如何开口,虽必定有人在帝王面前一五一十地说了,却难免不为了讨好略有偏颇。

至若赫连扣,则是实打实地心里起火,烧得五内俱焚一般,恨不得立时把荣宁二府子夷为平地。凭甚连他都放在心尖尖儿上的人物,还没白的叫一起子蠢物俗人轻j_ia_n伤及了,简直是真真儿地找死!

“你心里想什么呢?瞧着倒绝不是些好主意。”贾环瞥了他一眼,口气淡淡的,神色却分明有些不赞同。

赫连扣从他妆镜前随意取了枚白玉孔雀开屏扇坠搁在手心里转着,垂敛的睫羽细密覆在眼下,去了几分戾气,粗瞧

着倒颇有种宁静风致意味。

“知我者莫若环儿也,无论是上得还是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总该使出些,贾氏一族,说不得是嚣张了些。”

贾环抿唇一笑,侧过去抱住他腰身,柔声道:“你总该知道我要说什么的,扣扣你心中早已有了定计,何苦为我改了章程?况今日也不过是我略疏忽了些,我虽不待见他的xi_ng子,却也不愿诋毁他的人品,不过是做了回池鱼罢,你且放宽了心去。”

贾环说得并非虚言,于他看来,秦钟自是宝玉心头好无疑,当时那般情况下,自保本能发作,不愿自己去挨了板子,拉旁的来挡灾倒也无可厚非。

这便跟前世普通人遭遇银行抢劫,但凡有余地,任一个都准定希望藏匿在别人身后,冲上去做出头鸟的不是傻逼就是便衣!

当然这种思想并不能拿出来和赫连扣陈述,毕竟在如此一个皇权至上的朝代,为主子受伤或赴死乃是天经地义的,不做反倒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不忠不义!

就譬如贾环今天这个事儿,除了宝玉秦钟或有愧疚惶恐,贾母贾政王夫人却绝计不会如此思量。

贾环捻着手心,轻轻笑了一声:“说起来这倒也并非全然的坏事,我总可以编排些子丑寅卯找个借口搬出府去,免得再操这一起子闲心,遭一起子闲罪。”

赫连扣顿了一顿,倾身抱住他,眼眉间略略放柔了一些:“水溶府邸旁侧的宅子不错,原就是给你留的,你来了,我也好时常见你。”

贾宝玉回来时,王夫人正伏在案上抄写佛经,闻声抬起头来,招手道:“还不快快过来,好茶好吃伺候着,非要在门口吹什么风?”

贾宝玉慌乱无措地摆摆手,竟不敢上前,金钏儿来拉他,只觉满手湿冷,还不住哆嗦着,唬的惊呼一声:“手这样凉,你可是病了的?”

王夫人惊得摔了念珠,几步跨下榻来,上上下下mo了一阵,心疼得不知该说什么好:“怎么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现下竟跟掉了魂儿一般。可是先生打你骂你了?可是哪个不长眼睛地欺侮你了?快与我说说,倒要好好论个理!”

贾宝玉被她拉扯着上了榻,层层地锦被堆在脚上,又被强逼着喝下去半碗子参汤,才仿佛有了些生气,哭哭啼啼道:“我、我把他伤了我心里、心里难受的很”

“哪个他?莫非是先生?”王夫人暗暗吃惊,宝玉虽有些痴xi_ng,但素来还是乖巧的,若是要和先生对起仗来,那还不见得是捅破了甚天大的篓子,想到此处,她不免有些急切起来。

贾宝玉抽抽噎噎道:“是环儿”

当下便把事情种种一一道来,虽犹有缺漏,但胜在不曾添油加醋,也算平和。

奈何这王夫人心里眼里只有自己个儿的宝贝蛋心肝肉,那贾环又是赵姨娘那j_ia_n妇的种,故而评判起来早不知偏了多少个十万八千里,虽嘴上不说,心里却恨得都泛出了毒水儿。

好一个贾环,竟要搅得宝玉万般愧疚,好叫他在老爷跟前儿露脸吗?

何况大闹私塾这个事儿本就来得蹊跷,说不得贾环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呢!

错眼的功夫,这位吃斋念佛心地慈和的王夫人竟想了整整一篇儿yin谋论出来,可见真真儿一万个心眼子,手段狠辣十分。

王夫人吐了口气,拍着宝玉的手道:“我的儿,你不要慌。要我说,这并不是与你相关的,是环儿自己不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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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扣连环+番外 第50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