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有劳王太医了。”嘴上说着,一边把手慢慢的放在一旁的小枕上。身旁的伴夏将贾甄氏的袖子往上拉起,露出手腕来。方来福家的端着一张小杌放在小桌前,王太医便屈膝坐下,按在右手脉上,歪着头诊了一盏茶光景,复又示意贾甄氏换了左手,亦诊了半刻钟。诊毕脉息,王太医起身对贾甄氏说道:“夫人之前是否伤过身子?”
“可怜我那没缘分的哥儿,六个月了还是没了。”说着,贾甄氏用帕子拭了拭眼角,事过境迁,虽然没有泪水,脸上却仍是一副哀戚。
“许是夫人小产后,俗事缠身,身子一直没调养得当。待我写了方子,按方每日煎一剂吃,慢慢调养。”
“有劳王太医。老爷膝下荒凉,至今一无所出,不知我是否还有福分给老爷添个哥儿?”
“这……”王太医眉头一皱,暗道怕什么来什么,正想借口子嗣还靠缘分,敷衍过去,却听贾甄氏说道:“说句不恭敬的话,家里供着的大夫都瞧过,说我伤了身子只怕再难有孕。我自然是不信的,因此求了太医来。还盼太医与我细说。”
王太医无法,只得据实说道:“我是初造尊府的,本也不晓得什么,如今就妄言一番。子嗣虽然是大事,但夫人用了猛药伤了身子,胎没坐稳又过于操劳。落胎后本该好生调养,但夫人忧思过甚,未曾好生调养,落下了病根。又赶上这寒冬,女子本最怕寒气入体,怕是伤了根本,只怕夫人今后子嗣艰难。”
贾甄氏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此刻听有名的妇科圣手王太医也如此诊断,只觉得晴空霹雳,满心空落落的,不知如何是好。方来福家的见状,忙上前轻唤一声:“奶奶?”
贾甄氏回过神来,对王太医说道:“有劳王太医,还请到外间吃茶。我身子不太爽利,家中老爷也有事外出,恕我怠慢。”
王太医忙称谢应下,跟着方来福家的去了外间写方子、吃茶,对方来福家的细细交代了煎服的方法和平日里该注意的事项。
贾甄氏面色悲喜难辨,歪歪靠在塌子上,身旁的忍冬早将大迎枕垫在她背后。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做了决定,手中的帕子早被绞得不成样子。“方嬷嬷回来了没?”
“回奶奶的话,未时了,方嬷嬷应当回来了,待奴婢去唤她。”淡秋很是会察言观色。
“去吧。”贾甄氏点头。
淡秋得令,带着一个二等丫鬟田七去找方嬷嬷。
不到片刻,方嬷嬷便过来了,她躬身对贾甄氏行礼后说道:“奶奶,事情都办妥了。”
“嬷嬷素来行事稳妥,我一直都很放心。你家宝儿瞧着也是个伶俐的,颜色也生得好,不知道现在许了人家没?”
“当不得奶奶夸。宝儿还不曾许人家,望奶奶给个恩典。”方嬷嬷在外间已经听儿媳妇方来福家的说过了,知道贾甄氏是想给自己的孙女开脸,给贾珍做妾。贾甄氏今后无法生育,只要宝儿生下一男半女,以后自然有她的体面。即使一无所出,贾甄氏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定也不会亏待了宝儿。
作为世家女子,贾甄氏自然知道自己生不出孩子意味着什么。如果还像之前一样,给那些妾室一碗汤药,断了贾家香火,三年一到,贾珍指不定会弄出多少庶子庶女出来。复又想到自己幼年失怙失恃,更无兄弟帮衬。自小养在甄家老太爷身边,如今甄老太爷也去了,娘家无人撑腰,贾珍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说到底,总归还是要有妾室给贾珍生儿子的,既然如此,为何不选一个可以舀捏的呢?方嬷嬷一家是甄府的家生子,一家子都握在她手里,任凭宝儿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当然也因为她不想做去母留子的事,否则从外头随便娶个良妾进来就可以了。
贾珍回府后,贾甄氏就给宝儿摆了酒。当晚,贾珍就歇在宝儿也就是现在的方姨娘处。
方姨娘也是个好
生养的,没过多久就有了喜讯。贾甄氏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何滋味:他人轻易能怀上的自己却要吃猛药最终还伤了身子。方姨娘本就是养在自己院子里的,这下子更是敲打了那些嬷嬷丫鬟,将方姨娘护得牢牢的,只盼她能一举得男。贾珍许是对上次贾甄氏落胎的事情心有余悸,这几个月竟也安份的呆在家中几个姨娘通房的院子里,也不像平日里去外面胡天胡地的。出于对贾甄氏的满意与对长子的期盼,贾珍一个月也有六七天歇在贾甄氏房内。
☆、2喜得嫡子计赚陈氏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主要讲宁国府里的这些事儿。原著里有的关系没有改变,有些没提到的自己添加了。比如贾敬的妻子,我记得书中只提到了东府大奶奶,我自作主张把她算到了齐国公家。如果出错了,欢迎捉虫,谢谢!喜欢的敬请收藏,\(o)
“奶奶?”王嬷嬷发现贾甄氏没有她料想中的欢喜,在呆呆发愣,就轻唤了一声。
贾甄氏回过神来,定了定心神,暗道老天也不算薄了自己,没了一个哥儿,这不又送了一个哥儿来?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对贾珍说道:“大爷,瞧你欢喜的,还没给哥儿取名字呢!”
贾珍也是一时开心的忘记了,他早早就翻过了族谱给长子想好了名字:“还叫我大爷?如今我有了哥儿,是珍大老爷了!这一辈都从草头,就叫蓉哥儿吧。”
贺杰暗自郁闷,这“蓉”字也太过女气了,不过名字也不过一个代号,随他去吧。又想着这珍大老爷真是寡情,看他欢喜的模样,竟然毫不在乎自己的妻子刚刚难产去世。也是,古代男子妻妾成群,哪里在乎一个“姨娘”的死活呢?虽说如此,贺杰心里对他还是有了些抵触。
王嬷嬷讨喜道:“大奶奶,您瞧蓉哥儿多俊俏,长大以后定然像极了珍大老爷!”
虽然孩子刚出世都是差不多的模样,皱巴巴的,根本看不出美丑,但这话显然让贾珍非常熨帖。他看着贾甄氏怀中的哥儿,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孩子格外的乖巧,竟不哭也不闹,贾甄氏看着心里也十分欢喜,抱着贾蓉晃了晃,柔声说道:“我的好蓉哥儿!”这贾甄氏早就打算将贾蓉记在自己名下,现在方姨娘死了,更是顺理成章了。她心里打算了一番,就对贾珍说道:“大老爷,方姨娘去了,我是蓉哥儿的嫡母,定然会好生教养他。”
“你素来是个贤惠的,我自然放心。蓉哥儿就记在你名下吧。”贾珍这样说不算出人意料,贾蓉作为长子,生母去了,记在嫡母名下教养也是常事。不过,如果他子嗣颇丰,贾蓉又是个不讨喜的,他也未必就会让贾甄氏亲自教养他。毕竟庶子养在嫡母名下,身份是高于其他庶子的。
“谢过大老爷。只不过,去年我掉了一个哥儿,大夫说伤了身子,以后……”贾甄氏顿了顿,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继续说道,“以后只怕是难有子嗣了。”
贾珍有些不高兴,虽然贾甄氏是因为自己动了胎气掉了哥儿,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后来他也收敛了些,这贾甄氏竟然还揪着不放。这样想着,虽然没回话,但是脸色已经是不太好看了。
王嬷嬷有些担心,但此时也轮不到她说什么。
贾甄氏见状,心里暗自怨恨贾珍的无情,脸上却带着忧色说道:“大老爷,我哪里是记挂那没福气的哥儿?我只是想着,既然我难有子嗣,今后我定然要把蓉哥儿当做我亲生的。蓉哥儿以后就是这宁国府的长房嫡长孙,大老爷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