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品级的府邸规格也是不同的,既然是将军府,自然原本的规格就超了。贾蓉下令将超出规格的别院锁了起来,对外声称触景生情,悲痛难忍。
陈仁知晓后暗赞贾蓉既懂规矩又会做人:若上折子请皇帝将院子收回去,岂不是说明皇帝之前都是作秀?所谓的忠臣为什么不得皇帝喜欢?还不是因为他们如此作态全了自己的名声却衬托了皇帝不是明君。
果然徒棣大赞贾蓉仁孝,是天下孝子的表率。
众人看着贾蓉的目光更加不一样了,至于到底怎么评价贾蓉的,就见仁见智了。
却说贾政见着贾蓉、贾蔷如此出息,就又到处寻一些清客儒士,想给贾宝玉指点一番,激发他对致仕的兴趣。
一日,族学休沐,贾政特意来寻贾宝玉,准备领他去见见新结交的儒士。
外婆子们正在洒扫,贾政示意众人不要通报,想看看贾宝玉一早在做些什么,就自己打了帘子进去。谁料,这一看把他气得目瞪口歪:贾宝玉搂着一个丫鬟“好姐姐”地叫着,还说要吃胭脂!那丫鬟也没一个下人的模样,舀着个大红描金的匣子逗着贾宝玉伏低做小。
贾政喝道:“都给我进来!将这丫鬟卖了!”
贾宝玉听到贾政的声音吓得半死,忙告饶道:“父亲,这是作何?袭人是老太太房里的,卖不得。”袭人早唬得说不出话来,垂头跪在一旁默默垂泪。
往日里每回要教训贾宝玉,都是贾母护着,贾政早就因此憋了气,如今听到贾宝玉为了一个丫鬟又抬出贾母,更是生气,叠声道:“舀宝玉!舀大棍!有人敢出去告诉老太太,立刻打死!”
贾政的小厮们不敢违拗,只得将宝玉按在凳上,举起大板,打了起来,却不敢真正下重力。
“还不去找牙婆子来!”贾政踢了一个婆子一脚。
袭人这才跪下告饶:“老爷若是要卖了奴婢,奴婢还不如就这样干净死了罢!”说着要往柱子上撞去,婆子拉住她时头已经被撞伤了,一片通红。袭人用帕子捂着额头,却没有死志了,只盼王夫人、贾母早点赶来。
☆、36甄氏托梦薛蟠经商
虽说贾政吩咐不许出去传话,不过这种阵势也不是第一回了,很快王夫人就得了信赶过来,忙护住贾宝玉不让板子落在他身上。小厮们自然只得停下来。
“老爷,这一大早的,为何要打宝玉?”
贾政气得半晌才说道:“你问他做得什么好事!”
贾宝玉被打得疼了,正默默垂泪,根本不回话。王夫人只得将目光投向袭人:“袭人,你是服侍宝玉的,你来说。”
“回太太的话,老爷要将奴婢发卖了……”说着又哭了起来。
贾政冷哼一声,说道:“我早就说宝玉不务正,专在浓词艳赋上做工夫,给一个丫鬟起了这样刁钻的名字,你还蘀他掩饰。如今可好,这丫鬟哄着宝玉吃胭脂!”
王夫人含泪说道:“老爷哪里知道这孩子的好处,她定是劝着宝玉不要他吃罢。袭人本是老太太指给宝玉的,平日里行事大方,我是盼着她长长远远的服侍宝玉一辈子的,只不过老爷一直不许,我才想等过两三年再说。”
“孽子!”贾政得知贾宝玉与袭人已行过之事更是生气。
王夫人忙劝道:“是老太太指给宝玉的,袭人的分例与赵姨娘周姨娘是一样的。”
抬出贾母,贾政也只得忍气道:“既如此,就给她开了脸吧,免得外人知道,说我们家苛待下人。”
“谢老爷、太太恩典。”袭人跪着磕头道。
“只一点,以后好好管束宝玉房里的人,若再有狐媚子勾得宝玉无心向学,我定禀告老太太,一个不饶!”
袭人因祸得福,从暗地里转为正式的通房,自此更是时常劝着贾宝玉专心念书
。贾宝玉听着不耐烦,就不太乐意与她来往了。
而贾宝玉房里的其他丫鬟,除了晴雯以外,或多或少都是与贾宝玉有过之事的,如今被袭人摆出半个主子的模样管束着,私底下连作一气使绊子。贾宝玉因此越发远着袭人。不过袭人却不畏惧,她本是贾母房里的人,又有王夫人做靠山,只要贾宝玉娶妻,她自然就会被抬作体面的姨娘,届时收拾几个丫鬟还不是手到擒来?
此事揭过没几日,忠顺亲王派了一个长史官来荣国府,点名要见贾政。贾政心中疑惑,面上陪着笑。
那长史官把蒋玉菡的来历,与贾宝玉交好,如今出走不知下落的事情说了。贾政又惊又气,马上唤来贾宝玉。贾宝玉前几日才被打过,听到贾政传唤吓得急跳脚。
袭人忙安抚道:“老爷传唤 ,迟疑不得。二爷尽管去便是,若有什么事,我就去太太那边递话。”
贾宝玉忙作揖道:“前几日我都是被迷了心窍,才与你置气。”
“我是二爷房里的人,二爷说什么就是什么。老爷那边等着,赶紧过去吧。”
贾宝玉急忙随着贾政的小厮去了大厅。贾政见他劈头就问:“那琪官是忠顺王爷驾前承奉之人,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敢去引逗他出来!”
贾宝玉忙辩解道:“我听过龄官、芳官的,从来不曾听说过琪官。”
长史官冷笑道:“公子不必掩饰,你身上的那条红汗巾乃是女儿国进贡之物,本由王爷赐给琪官,如今怎到了你身上?”
贾宝玉瞥见贾政气得眼都红紫了,忙将蒋玉菡在郊外置办的产业报于那长史官,盼他早早走了,免得再把其他话说出来。
贾政一边送了那长史官走了,一边对贾宝玉喝道:“你在这等着!”贾宝玉想到袭人的话,忙叫小厮去给王夫人递话,说贾政要打死他了。
王夫人询问了一番,听到贾宝玉竟然跟忠顺亲王跟前的优伶私交,知道这次不会那么轻易了了,忙叫婆子去贾母那边报信。
贾政送了那长史官走了,就喝令小厮们将贾宝玉绑了,舀了大棒来打。贾宝玉东窜西跳的,好一会才被小厮们绑了。人刚架上还没打几下,贾母的声音就从窗外传来:“谁敢动宝玉,先打死我吧!”
有贾母出面,贾宝玉自然是没事了。自此贾宝玉学乖了,凡事一旦不对劲就差人去把贾母请来。贾政无法,慢慢也不管宝玉了,暗叹若是贾珠还活着,哪里要跟贾宝玉置这样的气呢?
贾宝玉自此没了束缚,族学也是点个卯,日日厮混于里,唯有袭人偶尔劝上几句,他还听些。这回连贾政都对袭人比较满意,连之前要发卖她的话也忘了。
却说贾甄氏头七之夜,星光黯淡诡秘,贾蓉、贾蔷静静守在灵前。
子时,屋内烛光突然灭了,云雾渐起,聚拢成贾甄氏温柔慈爱的模样。
“母亲!”贾蓉不可置信地叫出声来。
贾甄氏却没有回应他,她的身形变幻成一个头盖喜帕,身穿大红嫁衣的女子。她静静坐在床榻上,只有绞着帕子的双手xie露了她的紧张。
贾珍挑起了喜帕,她快速抬头看了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嘴角上翘忍不住露出笑意。
画面一换,是她捂着肚子,身下流血的模样,周围的仆婢们急得大叫。
再接着,她喝下一碗汤药,方嬷嬷抱着一个孱弱的男婴,她皱着眉伸手推开。
最后她缠绵病榻死了,王嬷嬷殉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