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色,倒好,这一回发作,将之前的郁结之气冲散了大半。李凤清略略放下心来,叫德贵才俊给他擦洗更衣,又下诏让黛玉进宫陪伴父亲解闷。
次日上午,李之戎刚清醒,一睁眼就看见黛玉在床边红木椅上坐着哭,直哭得俩眼睛肿如蜜桃。黛玉是早上进宫来的,她昨晚接了诏书,听闻父亲病了,本就是眼泪做的人儿哪里忍得住,晚上收好衣服行李,哭了一宿,早上进宫了还没止住,侍奉的老嬷嬷和宫人们看小姑娘哭得可怜,安we_i了几句,也不顶用,直到李之戎睁开眼,她才停了泪,忙和宫人一起扶着父亲坐起来靠在软垫上,也不说其他话,先灌了两碗药下去。
等宫人撤了药碗奉茶漱口,黛玉便泣道:“在家时,爹爹老说,要我放宽心思好好过日子,方是保养之道,怎么爹爹自己却不明白?乍闻爹爹卧病,女儿都六神无主了。”
李之戎这时才觉得后悔,便是自己再不该活着,也是林黛玉的顶梁柱主心骨,不看着黛玉风风光光地嫁出去,他能安心?要是走在黛玉前头,少不得有人要说她八字不好克父母了,忙道:“生老病死,本是常情,染个病好了就好了,哪有人不生病的?我倒是盼着你一辈子顺顺当当的,一世也不生病才好。好了好了,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的桃子成精了呢。”
黛玉破涕为笑:“女儿要是桃子精变的,父亲岂不是桃花精了。”
“咱们都好好做人,不当什么精怪。现在什么时候了?”
一旁的宫人永安道:“回大爷,辰时五刻了。”
“玉儿,用过早膳了没?”
青鹤代为回答道:“回老爷,姑娘还没用膳呢,昨晚上接了信儿,姑娘急得没奈何,哪有心思用膳。”
李之戎便吩咐道:“叫小厨房给姑娘准备些好克化的膳点,玉儿,用了膳,仍去旁边厢房休息罢。想来你昨晚该没睡好。真真是为父的错,竟让你一个小女孩儿家家的为父亲操心。”
黛玉道:“能为父亲操心,是做女儿的福气,多少女儿想为父亲操心,只没那机会,女儿谢还谢不过来。就盼不要为这些事操心才好。”
李之戎夸一声乖,又问她在贾府可好,说话间院子里小厨房的人送了些简单的膳食过来。这院子里的小厨房只管伺候李之戎临时吃喝,有时候尚食局准备不及时,就让小厨房先垫着,是以李之戎要早膳,都是早早就准备好,随时可以吃,用到一半,尚食局的早膳也送过来了,那才是正经的早膳,之前小厨房的鸡茸山珍汤,燕窝金丝卷儿竟然不过是个添头。
担心受怕了一晚上,又车马劳顿一早上,黛玉确实饿狠了,宫里的点心粥品做得小巧可爱,色香味俱全,她如今身体也好了许多,天气一凉胃口也好了些,用得比往常多了五分,看在李之戎眼里,十分欣we_i。
李之戎还需静养,所以只按太医令的房子吃了两碗药,并没有用膳,等太医令重新诊脉开方,又调整了食谱,尚食局才重新做了些粥点送来,李之戎倒是不饿,只是陪着黛玉稍微吃了一点。
用完膳,父女两个又稍稍说了几句,李之戎见黛玉面有倦色,催着她去睡了,自己则靠在软垫上发呆。黛玉年纪小,接连丧母丧父的也挺过来了,如今也活得很坚强,他这个做父亲的,答应了林如海要好好待他女儿,竟为了一些不甚重要的事寻死觅活,还得以黛玉为支柱,听她的劝解,才能缓过精神来,心xi_ng越发连小小一个女孩儿也不如了,实在惭愧。再细思来,还不是他仗着李凤清的好,才能作践自己,可知他面上口中虽然说不情愿,心里早已借了李凤清的势,才会这样放心大胆地“卧病”,不就是打量李凤清会让步么?想到这,更觉无颜见人。
下午李凤清退朝回来理事,先来看哥哥,见他脸色好了许多,态度也更加温和了些,在心里又谢
了黛玉一番,只可惜黛玉不是他亲生的,太上皇又喜欢和他对着干,不能封她为公主。
李凤清回到李之戎这,先叫来午膳狼吞虎咽一番,李之戎当然作了陪,食毕,李之戎先道:“圣上,前几日是我不好,一时想左了,还请圣上莫要生气。”
“我并不生气,只心疼你。你既然想通了,就好好吃药,养好身子是重点。”李凤清听见哥哥这么说,心下也松了口气,“还是侄女儿懂父亲,怪道都说女儿贴心。”
“可不是。玉儿那般坚强,我也该和她学一学。”李之戎一笑,算是把这桩事彻底抿过去了,两人才缓和些,德贵来报说李幼虎来了。
李凤清正恨他恨得牙痒痒,才要赶他走,李之戎道:“忠顺王乃贤臣,陛下万不能因为我,就疏远他。亲兄弟,哪有隔夜仇。我都放下了,圣上也放开才好呢。”
李凤清只得压住吐血的y_u望,吩咐太监传他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李幼虎对他哥只是兄弟之情,兼担忧他俩的事被外人知道成为把柄所以想拆了他们,并没有别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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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解结
李幼虎完全不知道,自己一时兴起半夜找哥哥,会惹来这么多事。他只知道他哥又病了一回,应该好好养养,所以听闻大哥醒了,立刻兴冲冲地来献宝。
“哥,这是高丽人进贡的山参,一共就五棵,我只有一棵,你拿去好好补身体;这个血燕也是贡品,比市面上买的好多了,最养人的,皇兄手里虽然有不少,上皇太后分了,后宫妃嫔分了,还剩得下几个?再添上我的才够用;这个是……”他兴致勃勃地介绍着自己的宝贝。
有点不大自在的李之戎完全放下了心理那点不舒服。
还是个孩子哪,就算顽劣了些,也是可爱的,李之戎遂笑道:“我身上好着呢,纵有不虞,也非药石可及。这么好的药材,给我就白费了。倒是你自己留着,哪怕用不上,拿来当聘礼,也使得不是?又或者孝敬给……给太上皇,总是你们父子的情谊。”
“太上皇那里的好东西多了,不用你惦记着。我还能亏待他老人家?”李凤清正为李幼虎重得哥哥喜欢不高兴,听闻他这样说,顿时剑眉倒竖,“还有闲心惦记别人,那你是惟恐自己身体太好还是怎么地?才俊,找太医拿个食疗的单子,从内库拣最新贡上的好药材给大哥用,若短了一丝儿,莫怨朕无情!”
李幼虎道:“皇兄说的很是,哥哥大凡多为自己考虑一丝半点,也免了我们的担忧是不是?你如今有了个女儿,就更该为自己考虑些,不然让人家小闺女跟着我们一起拘束你不成?。”
“我以后会多加注意,你们不需要如此。圣上,王爷,我虽然枉占兄弟的名分,却实在难当兄弟的责任。你们越这样,我越难受。无功受禄,却算什么?”
“无功受禄?天下谁都能说这句,唯独你不能。十年牢狱之灾,躯体伤残之祸,是为谁背负?我们国事家事一大堆,你就叫我们省省心吧,啊。”李凤清用一种非常强硬的姿态,又把他哥按床上了。
望着描龙绣凤的床顶,李之戎无声地叹口气。他是想离开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