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览碧泉,仰看青山,佳木环绕,新芽尖尖,周有几树梅花,已开至尾声,仍不失为一个绝佳的去处。
白鹦鹉被挂在亭子里,黛玉逗它念一一句诗,就喂它一颗精粮,鹦鹉倒也灵xi_ng,不几回就熟门熟路,要是黛玉和别人说话不理它,它就拍翅膀提醒黛玉:“姑娘!姑娘!小桃无主自开花,肚里没粮花不发!”“草长莺飞二月天,有了瓜子就成仙!”等等等等,直笑得大家一齐喷饭,湘云惜春直喊肚子疼。
宝钗笑够了,道:“倒是个有趣的玩意儿,比寻常的好多了,恐怕不是南洋进上的,是南洋以南的婆罗洲来的雀儿,外头没见识的只传一只顶一省的税,虽有夸张,却也尽说其珍贵之处。李老爷真疼妹妹,处处都为妹妹想着。素日里在家住着,若无这样有趣的玩意儿,不定怎么闷得慌。”
“可不是,平时我一个人有什么趣儿。上月宝姐姐生辰,本该去聚一聚,谁知我病了,无法。错过了一场热闹。”
“本无什么热闹可叙,不过就是请了一席酒,看了几出戏,并无甚可记。就是我那里点了一支《寄生草》,却让宝玉参了禅,阿弥陀佛,还好没参透,不然我的罪过可大了。”
黛玉闻言只一笑,却不问宝玉如何,只道:“参禅是要机缘、根骨、悟xi_ng、耐xi_ng缺一不可的,怕没那么好参透。之前我还有心思翻翻书,看看偈子,如今忙起来,三头六臂都不够使,哪还有时间参悟什么。都是闲得慌。”
一语未了,果然忙了起来,王嬷嬷来讨黛玉的意思,说是南边田庄旱的厉害,报请减租子,黛玉吩咐下去将灾情细细记好送来,又叫找往年的老历看看以前怎么处理的,不过三五句话的功夫就完了。探春在一旁满是羡慕地说道:“林姐姐如今管家,越发有气派了。”
“都是不得不如此,逼迫出来的。我若不管,难道还叫父亲管这些小事?我若不仔细,只怕我们父女两个都叫人蒙在鼓里也未可知。我是不耐烦管这个的,如今也就抓抓大事,小事一概不理,从不事必躬亲,小事自有管事去办,不然,做主子的比奴才还忙,那还要他们做什么?”
黛玉随口几句话辩白过,别人倒罢了,唯独凤姐儿一脸若有所思。
七人就着大好春光美美用过膳,又有几个女先生架起箫管琵琶月琴扬琴,铮铮鏦鏦演几支曲子,皆是时下流行的宫中雅乐,中或有几支新鲜的曲子尚未有好词作,几个姑娘商量着填了两支,当堂唱来,又新鲜,又风雅。
过了未时,宫里又赐下生辰贺礼,除了郡主应有的那一份,李凤清额外又赏了一只岭南以南南洋郡进贡的大金刚鹦鹉,一对黑文鸟,一只会作揖的巴儿狗,又有各色宝石十八匣,玉雕蝉翼牡丹六色,和田碧玉玉器一套,数珠儿、手串、若干,四季用的银红、嫩柳绿、月白、绛紫水晶帘各一幅。
别的倒也罢了,那只蓝紫色的金刚鹦鹉,刚刚从巨大的笼子里放出来,就直奔白鹦鹉飞去,无奈脚上套着链子,中途被扯回来,它却不死心地一直往白玉鹦鹉身边扑腾。
黛玉忙叫把两只鹦鹉放在一起,果然那两个就闹成一团。被李之戎叫来陪黛玉清点赏赐的德贵解释道:“这两只鹦鹉在御珍苑时原是放在一块儿的,同进同出,故而引为伙伴,不与别个可比。”
黛玉听了,便叹道:“便是鸟儿雀儿,也有个同伴相依为命,若我不曾遇见义父,如今相依为命之人,却又在何处呢?”
“恕老奴直言,老爷必不乐意听见姑娘这样感叹。”
“就是白说一句罢了,内侍可千万别告诉父亲。”
“老奴什么也没听见哪。”德贵笑笑,和黛玉点清了赏赐就回李之戎身边复命去了。
宣旨的人走了,凤姐儿带着五个姑娘围上来,道:“刚才那是宫里的内相?”
“是,打头的那位是主上的身边的内侍仁总管。”
“竟然是天子内侍亲自来传旨?可见圣人是真心疼爱侄女。”
黛玉忙道:“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义父。义父是圣上的亲大哥,圣上对义父自然比对别个好,三五日不见义父进宫请安,圣上必然来寻。七八日不见着人,必然要着人来问。”
凤姐儿等人都对前朝来往不是很明了,黛玉这么说,她们也就这样信了。晚上回到荣国府,凤姐儿先将黛玉准备的礼物送到贾母上房,贾母过了眼,才分到各人房里去,一时王夫人、邢夫人、李纨等皆来说话,凤姐儿说起在黛玉处见着了圣上心腹,贾母等人便说如此甚好,一则黛玉有圣人做依靠,必不会受苦;二则自家也算是稳稳搭上了皇帝的线。王夫人忖道:众所周知,圣上的几个心腹都不大好接近,既然黛玉三天两头能见着,那么说几句话,总比他们方便吧?若有一句得用,元春的日子说不得要轻省许多。
心里盘算如此,王夫人便笑道:“外甥女儿到底知情识趣可人疼,都家去了,还惦记着老太太。”
贾母笑道:“她母女两个都是恋旧情的xi_ng子,怨不得我多疼她些。”
“谁说不是呢。不过照我说,人情往来,需有往,方有来,外甥女儿这里备下色色礼物,咱们家也该备些还礼,方是亲戚走动的道理。”
这话却说到贾母心里了。贾母搁下手中的玛瑙盏儿,道:“理该如此,你自去料理,只一条,千万莫以家中俭省,倒抹了郡主的面子。”
“是,媳妇省得。”
第21章 难安
白日玩笑了一天,黛玉的身子有些撑不住了,这日早早给李之戎请安,回房里逗了一回鹦鹉,点了点姐妹们送来的针线书画等小礼物便可睡下。谁知清点到凤姐儿的礼物时,那单子竟十分丰厚,很有些名贵香料、玉石珠宝、首饰洋缎等物件,黛玉不敢擅专,叫嬷嬷告知李之戎,一时嬷嬷回来,李之戎哪管这些女眷往来,横竖就一句话:女儿你自己看着办。黛玉不知该高兴他这么放心自己,还是气愤他万事不管撒手太痛快。
李之戎若是知道了,一定大呼冤枉。凤姐儿的礼物单子上的贵重物品几乎都是南洋以南以西诸番邦来的,在京里也许很贵,但是在原产地绝对不算什么。这些天她夫妻两个专做这个生意,李凤清非常满意,他也有所耳闻,贾琏在外头也没少送过谢礼,一是谢他提点,二是求他庇护。李之戎一看那单子就知道凤姐儿是刻意维持和他家的关系,那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次日李之戎和黛玉进宫谢恩,李之戎特别提到贾琏夫妇的事儿,李凤清笑道:“大哥看人倒准,他二人见机快,知恩图报,是个人才。以后不必如此小心,官场上的人情往来,我能不晓得?早许了大哥随意,大哥只管放宽心就是了。”
李之戎与黛玉忙谢恩,李凤清道:“太后娘娘听闻今日珍善进宫谢恩,特别嘱咐我记得让珍善给她请安。时候尚早,我叫仁重送珍善。”
黛玉和太后不过见了几面,送过几份节礼,太后素来冷淡人情,却喜欢她一身冷清清的谪仙气质,尤其太后本家重诗书文采,黛玉的满腹才华又合了太后的偏爱。故太后对黛玉比对寻常宗室女还要好些,就是上皇留下的几个公主也不一定比得上黛玉合她心意。毕竟上皇的几个公主都是其他妃嫔所生,上皇的妃嫔中,只有一个王太嫔于李凤清等有恩,然而王太嫔只得一个儿子,并无公主。黛玉和宫中女子并无瓜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