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从书里知道农桑的重要xi_ng,于是这些天从书架里很挑了几本劝课农桑的书钻研了一番,听得他如此不知饥寒的说法,倒像见了往日不知疾苦的自己,便冷笑回到:“那我还是愿意陪父亲说话。今年的天气着实难得,需要下雨的时候连连好几日春雨,花儿开了,该晴了,又是连连的晴天。真真风调雨顺之年。”
李幼虎无语地退开些,让那父女两个说农经,却不知他一回避,李之戎便和黛玉笑道:“欺负你叔父有意思么?欺负他也不算本事。”
黛玉眨眨一双含情美目:“也不知怎么的,就想惹叔父生点闲气。”
“正经是随了主上的喜好。”李之戎越想越觉得是这样,“怪不得晚辈中,主上唯独疼你。”
“那,也是因为我可人疼罢了。”黛玉伸出纤纤一指点在自己鼻尖上,见父亲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拿帕子捂嘴偷笑两声,余光瞥见水潭上有鸳鸯白鸟游到桥边了,忙叫丫鬟拿树枝来,自己捏了一根去挑,水鸟大约是养熟了的,也不怕人,扑棱着翅膀去叼树枝,黛玉玩得高兴,一个没注意,竟让两只白鸟把树枝叼去了。
黛玉愣了一下,李之戎道:“齐王家家风如此,没想到两只水禽也随主人的脾气。”
李幼虎笑道:“哥哥这话真损,都知道齐王家惯常是一毛不拔的。家里养的鸟儿竟然也是铁公鸡,不但一毛不拔,还要从人身上拔毛。”
话音刚落,他哥屈指敲在他头顶:“有你这样说自家侄女儿的吗?”
李幼虎捂着头愣了一刻,李之戎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他也不知道刚才他怎么会想敲李幼虎一下的,只好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做,移开视线看别处,却不想李幼虎“嘿嘿”一笑,道:“哥哥还当我是小孩呢。上次敲我,得是十几年前的事吧?那时候哥哥敲过之后,还给我揉了揉的,怎么现在不揉了?”
“现在,你是大人了,还是亲王,怎么能再这样?好了,这里看够了,咱们继续往前。”
水潭接着染华渠,从名字也看得出,是窄窄一道水渠,落满了桃花,风一吹,两岸桃树上的花瓣更是飘雪一样地飞,整条水渠里都是花瓣在沉沉浮浮,远看真像被染了色一样。
黛玉走了一路,忽而闷闷起来,李之戎遂落后两步,与她比肩,道:“怎么?可是想起师兄了?”
“父亲懂我。我小时候,家里也有这么大一株桃树,爹爹常折了桃花给娘赏玩。如今风景依稀似昨,人心情景却再也回不到当年了。”
“会想当年,就是大人了。”
“莫非父亲不回想过去?”
李之戎笑笑,道:“那要往前推好多年哪……想着没意思。还是活好当下。你也一样。”
“难。也许,我,到了父亲这个年纪,就能放开了。”
“那……还不如不要放开。”
李之戎说到这,李幼虎蹭蹭蹭跑到他们跟前来,道:“你们又自说自话去了,我这么大个人,竟然像不存在的一样。”
“叔父跑前跑后,一会儿就不见了,难道父亲还一直盯着叔父看不成?”
“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反正我是说不过你的。给,我辛辛苦苦给你折桃花去了,你却这样打击我。”
李幼虎递给李之戎一簇艳艳的碧桃,李之戎叫黛玉的丫鬟捧着,回家拿青瓷觚盛水养着。
黛玉便有些尴尬地和李幼虎道谢,李幼虎道:“可别,千万别,我真和你计较不成?比你大一圈儿大一辈不说,世上哪有大男人和小女孩儿过不去的,说出去叫人笑掉大牙。”
李幼虎见黛玉神色里带上几分忧郁,心里打了几个回转,也不多说,只和他哥说起这园子的来历,各个品种的桃树是打哪哪哪儿弄来的,图样是谁起的,这么大片庄园又是怎么起的,齐王拼地拼了多久
又费了多少工夫等等,黛玉听到有趣的地方,就问一问,李幼虎便一一和她细说,又全了典故,那风景也不似无情,有了故事,花草树木也似多情起来。
如此半个多时辰过去,就到了暖春坞,管事早早安排下了宴席,人一到,上了茶,吃了果子,就开席。
这一顿饭倒十分雅致,名唤百花宴,从茶水糕点到饭菜羹汤,都有鲜花作引,各取巧名儿,连一向不爱这些的李幼虎,都对这一道桃花肉丸汤啧啧称奇,连道:“只怕宫里御厨也比不上,回头告诉主上,让主上要人进宫里伺候,咱们也好长长久久地受用。”
一语才罢,只听李凤清的声音插进来:“本来就是御厨的手艺,往日你夸了人好几次了,怎么吃不出来呢。”
第25章 游春3
李之戎、李幼虎、黛玉三个齐齐放了筷子,紫鹃雪雁搀黛玉,李之戎、李幼虎带着一堆丫鬟婆子,满屋子黑压压的人向李凤清请安,李凤清随手叫起,道:“我微服来的,无需如此多礼。”又见李之戎似乎不赞同,忙又补一句:“带足了侍卫,安全着呢。”又问李之戎:“这半日游玩怎么样?中意不中意?可累了不曾?”
李之戎道:“挺好挺好,再无一处不合心意的。主上也准备在此游春?”
“嗯。本来没这打算,看你们兴致勃勃的,我也想掺一脚。不知道有没有我的地方?”
“主上说笑了,怎么能没有主上的地方。主上来随时都来得。”李之戎与李幼虎迎了李凤清在上座坐,重新开席。好在宫里人办事细心,像这样重要的席面,一般都会多准备几份材料,多了李凤清和三十多下人,也没有错不开手,不多时,精致的席面就上来了。
李之戎待要回自己席上,李凤清一把抓住他:“你陪我。咱们兄弟俩,多久没这样用膳了。”
李之戎觑李幼虎一眼,李幼虎恍若未觉,正推掉身边的丫鬟要自己斟酒吃,又看黛玉,黛玉也小心翼翼地管着自己那一方小席,皆未对主座上瞟一眼。
李之戎于是慢吞吞地在旁边坐下来,贴身伺候的仁重非常乖巧地退开,李凤清端坐着,只盯着李之戎看。片刻后,李之戎懂了,于是默默叹口气,挽起袖子给李凤清布菜。
一顿饭悄然无息地过去,李凤清满意地点点头,道:“以前,也不是以前,就是那回和老四打架打断了手,哥哥也是这么照顾我的是不是?再后来就再也没有过了。”
“提当年做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想到当年。”
李幼虎插话道:“难不成今天是个怀旧的日子?刚才侄女儿也怀念起当日来。”
“是吗?回想当年,最好想点愉快的事,不然,未免过于凄苦了。珍善,你觉得呢?”
“皇叔父所言极是,玉儿懂了。”
“懂了就好。吃完饭,大家休息休息,下午朕带你们逛。包管比你们自己看来得巧妙。”
食饭毕,各人各有客房歇息,李凤清自然又抢了李之戎的地方,横竖房间大,也不挤,时间不长,又是大白天的,李凤清也很规矩,李之戎觉得这也算万幸吧。
下午在暖春坞南登船,便似游梦里江南,一派水乡脉脉景,好巧游到一半下了两三滴雨,却没落下来,旋即又放开了,那边黛玉心思婉转,眨眼一首《桃花行》就做了出来。
弃舟登岸时跟黛玉的丫鬟紫鹃收起誊诗稿的纸墨,不想让李凤清见着了,眼睛一转,仁重就知情识趣地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