恻的笑容，李之戎身上心里一片发寒，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得按下。李凤清又给他哥按按被角，起身叫走了仁重、才俊，换了德贵进房伺候。
德贵倒也乖巧，李之戎叫起身，他倒也不拿李凤清的话堵回去，他只乖乖按主子的吩咐扶着主子起身，却不给拿外头穿的衣物，或推说送去洗了，新的还没取来，或推说今日拿的不是李凤清新叫做的，怕李凤清看了怪罪下头人不会做事，又叫换新的来，一时衣服拿来换好，又是一番洗漱净面的功夫，然后又是梳头。别看是男人的头发，那可马虎不得，仔仔细细地顺一遍，先挽最普通的发髻，说太平凡，又换了个花里胡哨的，这回是李之戎自己不喜欢，再换了三次，李之戎也烦了，德贵才又给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簪上一根碧玉簪子，将最后一缕碎发抿上，这时距离李凤清离开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时辰。
收拾齐整了，李之戎看着西洋镜里的自己，又看看一角的自鸣钟，叹道：“德贵，你该找圣上要四倍月俸。”
德贵讪笑道：“这个……主子若是去讨情，小的谢主子的恩典。”
“你如今不过拿双月俸，怎么对得起你这七窍玲珑的心思？”李之戎道，“我想到书房看书去，你再找个借口拦给我看？”
“……天上太阳大，怕晒花眼。”
“再等半个时辰该黄昏了，那时候太阳就不大了。”
“望气佐说傍晚有雨。”
“或者，你叫人给我拿本书来。”
“圣上不让主子劳神，要不小的念给主子听？”
“你什么时候识字了？”
“虽然小的认得的字不多，但是胡编个民间的话本，那却不在话下。”
李之戎被他这一打岔，心情倒是好多了，莞尔道：“我刚才还算错了，应该给你八倍才是。”
“主子好心加俸，做奴才不敢推辞。”德贵麻溜的就顺着李之戎的话接了，做出一脸可怜巴巴的表情，“就是，如果圣上听了龙颜大怒，还请主子给奴才收收骨灰。”
李之戎道：“你呀——行了，快去拿本书。不然这还有大半天我做什么。”
德贵应声，唤来一个小太监，让取李之戎早上没看完的书送过来，自己跟着李之戎离开耳室来到外面书房，忠顺王李幼虎抱着个塞过来的枕头趴桌上睡得正香，李之戎和德贵对视一眼，谁也没去叫醒他。李之戎在主座右手边的席位上坐了，取书的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交上一本志怪笔记小说，李之戎翻开到上午没看完的地方，继续慢慢地看起来。
第30章 风起1
李凤清从议政厅回来，就看见自家弟弟睡得天昏地暗口水横流，自家心上人慢悠悠地翻着本书，德贵一脸狗腿地给他捶肩敲背。
“不是叫你休息么？怎么又起来了？”
“哪有那么多时间好睡，骨头都酸了。”李之戎搁下书起身迎他，李幼虎也从梦乡惊醒，一个猛蹿跳起来，差点被桌子绊倒。
李凤清牵住哥哥的手，拉着他一起在主座上坐下，道：“你看幼虎睡得昏天黑地的，就不能学学他？”
李幼虎莫名其妙：“我又怎么了？”
“圣上夸你呢。”李之戎抢在李凤清之前开口说话了，“让我和你学。”
李幼虎素来心宽，马上换了一脸得意。李凤清狠狠地白他一眼，道：“叫你去议政就说有事，回来一看，他的有事就是在书房里睡得猪一样。”
“我的正事不就是睡觉、吃饭？和你那群老不休唇枪舌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做做美梦呢至少得个心里高兴。皇兄您就是不会享受，苦哈哈的图什么呢？”
李凤清直想抽他，叫李之戎拖了回来，道：“忠顺就是这嘴上的脾气，圣上还能和他一般见识？”
“你就护着他！我看你
护到几时！”李凤清嘴上还愤愤的，到底没见手上的真章。
李幼虎知道有李之戎在他皇兄最多口头刮两下，一点也不着急，只优哉游哉地问：“哎，哥，是不是老东西又给气受了？”
“就他们还差了点。”李凤清确实在前朝和老臣们斗得筋疲力尽，不过他才不会承认，“我就是见不得你这么闲，尤其是在我很忙的时候。你去议政厅，把剩下的折子拿过来批了。我记得不多……才俊还剩多少来着？”
“回主子，还剩下内务、礼部、宗正、御史台等处的一百六七本。老奴估mo着三个时辰足够了，如果殿下现在开始批了，还能赶得上吃宵夜。”
李幼虎脸上一忽儿青一忽儿紫，额上青筋根根可辨。
就在李之戎以为他要跳起来和他哥对掐的时候，李幼虎一撩衣摆准确地往他哥跟前坐了抱住他哥的腿干嚎：“哥！皇兄！我错了！弟弟以后再也不敢了！哥哥诶……”
李之戎目瞪口呆。他还是太低估李幼虎不要脸的程度了。看他那一套动作做得多顺当那一串说辞又多流畅，显然是用惯了的法子。
李凤清早就气消了，就是正在逗弟弟的兴头上，李幼虎也有那点闲情逸致哄他哥，两人一唱一和的配合得还挺好。
李之戎看戏看到一半，德贵离开了片刻又匆匆回来，在他耳边低声道：“主子，府里头的消息，说是郡主外祖家两个亲戚重病，接郡主去见最后一面。郡主不敢自专，请主子的意思。”
“是哪两个亲戚，什么病？”李之戎忙追问道，“会不会过了病气给珍善？”
“底下说的倒也不仔细，依稀说有个亲戚是常来咱们府上拜见的表嫂。病好像是疯病，想来是不过人的，不然也不敢来请，更不敢叫他们府里老太太在跟前守着了。”
“既然如此，请位太医和珍善一并去。让珍善多带些人。倘若情况不对，立刻回去，万不可伤了自己。”
“是。”
德贵应了，才要去传话，冷不防李凤清插话道：“你们叨咕什么呢？”
李之戎将德贵说的转述一遍，李凤清暂时放开了李幼虎，道：“才俊，传话让张供奉去一趟。”又和李之戎解释说：“咱们女儿带去的人，若是地位不高，反而不好。”
德贵道：“算日子，今儿，张供奉在太妃娘娘那里呢。”说是在太妃那里，其实就是在太上皇那儿，所有太妃都和上皇一块儿住在慈宁宫，太后独居长乐宫，占的地方比慈宁宫大多了。皇帝陛下、李之戎、李幼虎三个皆对上皇满腹怨言，李之戎可能还好一点儿，李凤清和李幼虎那是半点好感也欠奉，提一次就戳一次他们的心窝子，以德贵之精明，能不提上皇，他就绝不会提上皇。
德贵话音刚落，果然书房一片死寂。
半晌，李之戎道：“太医院那么多供奉呢，珍善那位表嫂……我估mo着就是陛下褒奖过的跑南洋的贾琏家的媳妇，贾琏年纪不大，想来那媳妇年纪也不大。张供奉是给老人家看病看惯了的，倒不大合适，另请赵供奉去罢。”
李幼虎撇嘴道：“哥，不是我说，您也太……仁慈了些。”
李凤清一巴掌拍在他头顶：“你哥是担心我和太上皇打起来。你给我滚回去坐好！才俊，听大哥的，请赵供奉。”
“是。”
李之戎向李凤清道声“多谢费心”，李凤清摆着手说：“你又多礼了。先丢了这桩事，我只问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嘱咐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