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针线无不竭尽华丽。
所以饭桌上就是衣着华丽的德贵,殷勤地伺候衣着朴实的李之戎。
此时正值盛夏,骄阳炎炎,林如海久病,未觉难受,黛玉冰肌玉骨,天赋霜雪精神,亦从不为酷暑所恼,李之戎年轻时还有些怕热,经地狱十年,如今也是畏寒耐热,所以三个主人不觉如何,只苦了伺候的下人。林如海三人同情伺候的丫鬟仆役,在房里放了冰,结果下人如何暂且不表,林如海和李之戎却先后病倒,于是连冰盆也不敢放了。
这日天气yin沉,闷得人喘不过气来,林如海打发丫鬟和冯姨娘陪着女儿早早回房休息,他和李之戎两个因新得了一本书,文章极好,竟顾不得气闷天热,连夜挑灯看完,又聊了一刻,才准备各自回房安歇。
李之戎揉着发酸的手腕,忽然听见林如海问道:“之戎,方才那文章里提到孝悌之义,与忠敬之礼相冲时,如何抉择。不是为兄故意挑你的伤疤,实在是,现在这样不长久,你心里究竟怎么想?你可恨主上那时利用你、落井下石,如今又迟迟不为你恢复名誉身份?”
“若问我怎么想,其实没什么可说的。天牢里十年,我就琢磨了一个道理,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想太多,心苦。还过得去不就好了,不用在乎太多。至于那时……也说不清楚,恨吧不太像,自母亲去后,就是我在照顾弟弟们,是我给他们伤害我的机会,是我不曾教好他们,只能怨自己,不用怪他人,再则那个时候的情况,师兄知道,我不出来扛着,我们三个都难保,虽然主上是没出面求情,然则选择是我自己做的,怪不得主上;说不恨,也不对,焉能没有一些怨言?”
“那……师弟后悔么?”
“无悔。即使是在牢里的时候,我也从不曾后悔。主上一直是最适合当皇帝的,这个天下必须交给圣上。如今边患四夷虎视眈眈,朝内世家蠢蠢y_u动,不是圣上,等闲人治不住。即使再来一次,让我重新选择,我仍然会给主上顶罪,只求天下安定,大华长久。”
林如海听了,只长长叹息一声。
而窗外大梧桐树上,一个黑影也轻轻叹息着,倏忽跃上屋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李之戎精神困顿,很快就睡了,林如海倦得不行,却睡不着,索xi_ng回到书房写了封折子,连夜就叫人送走,一番折腾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再回寝室,这方能谁着了。
次日清晨,李之戎起得晚了些,一睁眼只见床头坐着个人,一时没看清,只当是林如海,便迷迷糊糊道:“师兄有事,怎不叫醒我?”
来人笑道:“自然是舍不得叫你起来,难得见你睡得如此沉酣呢。”他的声音有些油滑,和林如海的低沉清雅完全不一样,李之戎一下就清醒了。
他马上坐立起来胡乱扯过衣服往身上套,说道:“忠顺王殿下?殿下何时来的,门子怎么不通报一声,误事了如何了局?”
李幼虎按住他的手不叫他动弹,由着德贵给他换上衣服,仔仔细细地系好系带,然后再罩上一件碧青的素缎衫子,系好腰带,李幼虎见放在一旁的荷包坠儿鲜活可爱,遂拿了来,亲手给李之戎缀上。
收拾齐整了,李幼虎才道:“大哥要收女儿,就是给主上和我找个侄女儿,我的侄女儿也就算了,只要是清白的闺女谁当不得?但是主上的侄女儿,往小了说也是县主,这是能轻易了局的?所以主上叫我来瞅瞅,看是个怎样的姑娘,好不好,怎么个好法,真好,不仅答应你收义女,封号等级也会跟着下来。”
李之戎不疑有他,道:“是我太草率,还是主上想得面面俱到。”
李幼虎心里微哂,面上仍笑得没心没肺,三两下给李之戎束发戴冠打理齐全了,又道:“要不怎么说江南水土养人,大哥才来几个月,养得好多了,宫里头填鸭似的补,也没
见起色,眼下看着却好了许多。”
李之戎不接茬,转而道:“圣上打发殿下跑一趟,只为看人?”
“当然不只这点事了,剩下的得找林御史才行。御史还没起,我也不想打扰他,索xi_ng先来拜见大哥。大哥可安好?”
“我好着,劳你费心问候。主上可好?”李之戎知道剩下的事怕与江南的政局有关,顺着李幼虎的话避开不提了。
“大哥好着主上能不好?”李幼虎不待他哥回答,拉着人吃早饭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首日三更完成,以后每天都是这个点儿
我现在在灰机上,和大家分享下喜悦哈哈哈哈……前两章可以不看,但是作者有话说一定要看。
最后预警一次:这文的cp是亲兄弟年下;攻受皆有妻有子;后文又灭了一次匈奴和日本;宝姑娘嫁给了宝二爷;贾府还是抄了。雷者慎入。
第4章 贾琏的命运
李幼虎抵达扬州的第一顿早饭是李凤清安排的厨子在驿站做好了带过来的,完全是京城的风格,口味比江南的略重些。李之戎不太挑饮食起居,天南海北的什么都能吃,所以叫他吃苏州的芋泥绵糖夹肉,他挺高兴,叫他吃京城的葱烧蹄髈,他也挺高兴。李幼虎巴巴地带个厨子来,原指望他哥夸两句,他也好讨个巧,结果李之戎一点反应也没有,让他不免有些失望,脱口道:“圣上和我还担心大哥吃不惯江南甜淡的饭菜,没想到是我们想多了。”
李之戎本想回他一句,临到头又改了,道:“江南雨,塞北沙,都挺好的,没什么不习惯——当然还是家乡好。”
李幼虎这才笑逐颜开,正要再问些他在江南的情形,德贵上前来问个安,道:“王爷,主人,琏二爷求见主人。”
李之戎面露诧色:“求见我?我和他才见过几面,求见我为的什么事?”
“这个琏二爷不曾交代。不过依奴才看,怕是与今早上王爷进府时用的令牌有关。”
李幼虎便露出轻蔑之色来:“趋炎附势、不辨金玉的草包。”
李之戎道:“人之常情,何必太苛责。他又不知你我的关系。”
李幼虎哼哼一下,不说话了,李之戎才道:“请琏二爷进来。”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相迎,李幼虎拉住他,道:“不过是个芝麻官,哪里值得你这样敬他?”
李之戎本是因为他林如海拿他当半个主人,贾琏是远客故而有此一迎,听他这样说,便讽道:“他是官,我是民,礼数如此。”
李幼虎涨红了脸,张着嘴要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好重重地一砸石桌。李之戎趁机挣脱他,到花园门口去了。
贾琏送黛玉往扬州后,林如海病情好了许多,黛玉便留下了,贾琏问了贾母的信儿,也住下了。对于半道蹦出来的林如海旧识“戍大爷”,他写信回家打听他的身份,没有消息,便只当李之戎是林如海的穷同窗,所以日常见了不过淡淡打个招呼,来往很少。然而今天一早,林府里多了个大人物,带着齐齐整整十个下人二十个侍卫,他见那些侍卫个个英武不凡,非寻常人家的侍卫家丁可比,就上了心,赶紧与旺儿打听。李幼虎又不曾遮着藏着,故而贾琏一问就知道是皇帝的胞弟、当下最炙手可热却也最难搭上关系的忠顺王。
贾琏唬了一跳,这王爷到林府,可不知什么事,眼见着林如海未起身,黛玉是女眷,没有父母吩咐,自无出来迎男客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