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无装饰的长簪,一块径五寸厚一寸的玉璧,一个鸭卵形的把件,均为羊脂玉,触手温腻,色白胜雪,可谓世所难寻,李凤清还特特解释说是内务清库房清出来的,他那儿留了一尊摆设一个雕琴镇纸,皇后那儿留了一对步摇一串数珠儿,忠顺王得了一对巴掌大的平安扣,剩下的都送到李之戎这儿来了。
玉璧当然马上被李之戎烧高香供起来,一边供着还要一边暗骂李凤清搞这么个难伺候的东西来不是诚心叫他寝食难安么。把件他倒是很喜欢,握在手里正正合适,十分舒服。
黛玉那儿的七件,除了飞天华胜过于繁复不合孝中用,别的都是现在能用的物件,黛玉当即就换了长簪和手镯,衣裳也换了宫里头才放的夏装,一身收拾妥当,捏了本书出来,真个是谪仙入凡,李之戎越看越觉得当初认女儿的决定做得十分正确,只恨是个闺女,不能带出去炫耀一番。
宫里赏了礼物,过三日李之戎便要带着黛玉进宫谢恩,等李凤清议政归来,还带着李幼虎一起,几人见了礼,李凤清让黛玉去皇后处请安,过午往太后那儿陪太后说话,黛玉去了,李凤清又叫哥哥进了小书房,劈头就道:“大哥来得正巧,幼虎那儿很得了些消息。”
李之戎问道:“和那道婆有关?”
“那是,若非和道婆有关,怎么值得花咱们的时间慢慢说道。”李幼虎笑眯眯地接话,随手捞起桌子上的石榴,“卡擦”一声一掰两截,小一点的给了才俊让他给李凤清剥,大一点的那瓣他就和李之戎对分。这个时候吃石榴还嫌早,这点石榴都是打岭南送来的,不够甜也不够红,胜在稀罕,李幼虎三两口啃完了,在他哥刀子一样的目光里把嫌弃的话咽下去,道,“侄女儿越发出挑了,哥,你眼光真好,嘿,一下就挑了个万里无一的女儿。”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他亲爹养父都是谁。”李之戎对黛玉那是半点也不谦虚,“就是快到及笄的年纪了,愁啊。”
“是该愁,你说当初你怎么就收了个养女呢?若不是大哥的养女,做个亲王妃,也使得。”
李之戎略略瞪他一下:“还是不要嫁入宫门王府的好。我只求她能寻一个又上进,又有担当,又疼爱妻儿的丈夫,那便好了。”
“说了我给你打听着,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李凤清在旁边听了片刻,终于插话进来,“我一定查他个祖宗十八代,代代清白,家风良好,自己也懂事,总之,就是你挑不出任何问题来。我给你作保,你还怕什么?”
“随口一说而已。还是说正事吧,王爷,那事儿,怎么说?”
李幼虎皱着眉抽抽鼻子,安心说什么,却没能说出来,开口就是正事:“我顺着那道婆暗中打听了一下,那道婆出自一个什么庵,这个什么庵不重要,我就是指使我的一个妾去拜了几次,漏了个信儿说想害大妇,许了八百两银子,那边就出了招儿,不过出招的说,若是大妇身份高贵,或者娘家太旺,一般的招式就没用了,得找法力更高深的来。我那妾就说大妇身份确实高,恐怕一般人弄不了,但以前她见过咒成功,于是便将母后去世前的情形仔仔细细地说给道婆听。那道婆一口道出母亲身故的原因,确系巫蛊,又说不论多贵的命,要弄死,说白了还是钱的事,钱给够,什么都行,就是得多等等,等大法师来。最紧要的就在这里了,我那妾说钱不是问题,她的体己得有个三五千两,就怕被查出来,反而让别的妾渔翁得利,那个婆子因为拿了钱,似乎有些得意忘形,就说二十几年前弄死了一个贵人也没怎么,话到这,任我那小妾怎么引诱,她也不说了,我那小妾就留了钱拿着五鬼回家里。二十几年前,难道,那婆子口中的贵人,就是母后?”
书房里一片死寂,李之戎沉吟着问道:“你那位小妾,可靠么?”
“可靠,她是我管家的女儿,打小在我身边照顾我,她母亲是母
后身边的大宫女,出宫后嫁了管家,这样的人还不可靠,还有谁可靠。她平素又不出门,我那府里头,认得她的下人都不是很多,应该不会漏行迹。”
“那就好。看来母亲的的确确是中了巫蛊之术。关于你打听的消息,我这儿的可以佐证。清虚观的老道士有些道行,按他们的说法,要对尊贵的人下巫蛊,需要法力极为高深的人。我想,皇后应该是尊贵的极限了,能给母后下巫蛊的人,一定屈指可数。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把这个能下巫蛊的人找出来。”
“嗯,大哥说的很对,当下就这两件事,一个是找到法力深厚到能皇后下手的人;二是,查清楚有谁可以接触这些人。对了,上回好像说起来,这个巫蛊之术,需要被害人的生辰八字?”
“是啊。”
“可是母后的生辰八字,连我们都不知道。那么谁知道呢?”
李之戎道:“这是个很好的线索。母后的生辰八字,知道的人肯定不多,外祖家一定有人知道,还有,当初给母后和上皇合八字的人也应该知道。”
“所以,如果真的是巫蛊,真的是通过生辰八字下的巫蛊,这里头的人,肯定有人知情。”李凤清思考片刻,道,“母后的旧人,宫里有一些,大哥府上有一些。幼虎那儿有一些,大家分头问问,看看他们是否知道,如果连他们都不知道,那这个范围,就小很多了。”
“如果不是通过生辰八字呢?”
李幼虎道:“这个也不难,凡施法,总有个媒介,不是生辰八字,也会是其他的什么,比如头发啦,血啦,贴身的物件啦,总能有线索。比咱们像无头的苍蝇一样乱撞的好。”
李之戎想想也对,正要继续说沿着三个方向如何追查,忽见李凤清一脸铁青,不由心下惴惴,道:“圣上,怎么?”
“哦,没,没什么。我就是在想,那荣国府,敢让这样的婆子进门,莫非他们知道什么?”
李幼虎道:“这倒未必。我打听过了,那婆子是荣国府凤凰蛋儿贾宝玉的寄名干娘,他家上上下下把这孩子当眼珠儿疼,若知道那婆子是拿邪术害人的,还敢让她近身?若只是有往来,那还真有可能和他家有关,若是近到让自家宝贝孩子拜干娘,那就肯定是不知情了。这个我还是可以作保的。哥,怎么您最近很针对荣国府么?”
“不是,有个贾元春在宫里,一想到他府上和巫蛊有关,我睡都睡不安宁。”
“这恰好证明他家和这事儿应该没关系,不然,贾妃在宫里过得好像也不怎么样,要是有这样的手段,早使出来了。”
“你倒好,对我的后宫这么了解?”
“不是陪太后说话的时候太后无意提了一句么,我也不知道真假。”
这两位说到皇太后,李之戎冷不防想起太上皇了,心里一个哆嗦,忽然明白了刚才李凤清为什么脸色不好,道:“圣上……您说,太上皇,知道咱们母后的生辰八字么?”
第45章 坦诚与底线
随着李之戎担忧的一问落在各人心里,书房里陡然冷得要飘雪一样,李凤清摩挲着下巴,眼睛眯得和狐狸一样,李幼虎连连抖了好几下,还在剥石榴的手无声无息地收回来,把石榴推回桌上。
“也许……知道吧。我刚刚就在想这个。不过,他是我们的父亲,是母后惦记了一辈子的人,我实在不愿意,不愿意朝这个方向想。不管了,太上皇也得查。”
“如果真的是上皇?”
“那就送他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