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说罢叫紫鹃等人取安排下的礼物来。
不多时紫鹃等人来了，各托着一个檀木雕花盘儿，衬着深青色的锻子，上门放着些琉璃、珍珠、猫眼儿、青金、白玉、碧玉、翡翠、金珀、蜜蜡、玛瑙等物，按一早安排好的一一托与众人，李纨得了一串青金隔金珀的一百零八子念珠儿，凤姐儿的是嵌猫眼儿的金坠子，迎春得了碧玉寿字耳环，宝钗的是珍珠编的小花盆摆件，探春得了琉璃摆件，湘云的是红玛瑙雕莲花的镯子，惜春得了翡翠佛阁牌子，还有两个蜜蜡雕的牌子，由李纨带去给贾兰、贾环。一时分完了，黛玉抿一口水，道：“父亲平时见了有些意趣的东西就会给我买了来，其实有什么趣儿，看看新鲜也就完了，上回的我都忘了，昨儿又得了这些，我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和你们一块儿分了岂不痛快些。”
众人皆称是，独宝玉听见环儿、兰儿都有，独他没有，不由急了，道：“妹妹可是忘了我了？”
“好好的，急什么？既然说了给二哥哥解闷，自然有二哥哥的。只是这里姊妹们都在，当然紧着姊妹们先挑，二哥哥平素最敬重姊妹们了，怎么反而要抢在前头先得。”黛玉一面笑，一面叫紫鹃将最后那点白玉的物件填上托给袭人，袭人拿帕子托着给宝玉瞧，黛玉又叹道，“可惜了，这块白玉雕工是极好的，玉质却不怎么样。我一直想寻一方别致有趣的好玉件，迟迟没能实现。”
探春笑道：“林姐姐又唬我们，林姐姐的郡主府里，找不出一块好玉来？”
黛玉轻摇绣萱草的绢扇，眉眼一转，道：“那倒是常有的，可惜多是御赐之物，又或是父亲的心爱之物，等闲不敢拿出来端详。我就缺个失手砸了也不心疼的小玩意儿。只要玉好，即便雕得不好，拿在手里舒服，那也行了。”
宝玉听了便道：“唉，早些叫我知道，我这里有呢。可惜前不久给砸了，不然，自当奉给妹妹。”
黛玉冷笑道：“好没意思，二哥哥的东西，也不知道被外头什么人冲撞过，怎么能给咱们姊妹？我不过白感慨一句，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耐着xi_ng子到外头和家里库房翻翻，能翻不出更好的？”
宝玉脸上涨得通红，还有有些讪讪的，“原是东府里小秦相公送给我的生辰礼，的确是世所难寻的好玉，雕得也巧，俏色极妙，妹妹不信，尽管问袭人她们几个。”
袭人等忙称是，黛玉又道：“袭人自然只帮二哥哥说话了。既然是朋友赠的礼物，怎能失手砸了，可见也未必有多精心管着，那玉也未必就那么好了。”
“怎么不好，我拿去给人看，人人都夸好，宝姐姐也夸过，外头专管琢玉的老师傅也夸从没见过这样的好玉。”
宝玉掰着手指数了好些人，黛玉往宝钗那里看看，宝钗道：“原来你说的是那个，倒不亏了你这一车好话，是个好的，可惜没存住。不过便是存住了，你林妹妹也必然不会要你的，俗云君子不夺人所好也。”
“还是宝姐姐懂我，什么好玉好珠，二哥哥自个儿留着玩儿罢。”
黛玉问到这儿，想知道的事略有了数，便不多言，拐了话却问园子里的趣事，姐妹几个也都丢开这里，说起往日大家游园赏景的情形来，约定待宝玉养好了伤，大家都闲时接黛玉一起游玩，黛玉欣然答允。转身到了潇湘馆，没别的交代，只叫紫鹃雪雁等悄悄打听那“小秦相公”是个什么来历，不几日，黛玉返家，消息也打听全了。
时间已近五月底，李之戎作为主宾列席谢道才的收徒宴，谢道才收的又是关门弟子，穆子延又是他认可了的小友，故李之戎对此事与别事不同，早早就开始琢磨准备。李之戎连黛玉那一份儿礼物也备好了，只等黛玉自己检查清点。
黛玉五月二十还家，与父亲请过安，更衣梳洗后到父亲书房陪父亲说话，说起李之戎问起的玉佩，
黛玉让周嬷嬷将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周嬷嬷便一五一十地道：“那荣国府里二房二少爷说玉佩是一位姓秦的相公赠的，这位小秦相公原是宁国府一女眷的兄弟，去年他姊弟二人均没了。秦相公年纪和咱们府里大小姐对不上，且又是个男子，故而老奴等又央外头铺子悄悄再仔细打听，小秦相公是工部营缮司郎中秦邦业的幼子。秦家是一寒儒薄宦人家，亲眷极少，人丁单薄，老奴等细细梳理秦家往来，年纪正对的上的，只有小秦相公的亡姐、也就是宁国府敬老爷的长孙媳秦氏。老奴等辗转向秦家的仆婢套话才知道，秦氏是秦郎中打养生堂抱养的女儿，并非秦郎中亲生，小秦相公的首饰香袋，是秦氏一手打理，小秦相公的奶口一口咬定，小秦相公手里有块蜜糖皮羊脂玉是秦氏出嫁前交予小秦相公的，至于秦氏究竟从何得来，秦氏的义女、奶口、仆婢等人，一概不曾知晓。”
黛玉担心李之戎听了会心神动荡，故十分担忧，谁知李之戎仅仅是怔忡片刻，疏忽便回神道：“我知道了。只等玉匠的信儿罢。这也只是可能而已，不一定就是她。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不一定，说不准。”
黛玉忙道：“父亲说的是，这里头巧合、也许、可能、大概、恰好的事儿也太多了，竟没一件说得准的。”
李之戎倒不是为这个所以心存怀疑，而是因为以他对李凤清的了解，这事里必有李凤清的手尾，若查到了手尾便罢，若没有，那必定是中招了。为这个想法，李之戎没有立刻相信周嬷嬷打听到的就是事实。正如黛玉所言，做不得准，还得一件一件地落到真实里去。
第52章 逼迫
未及等到玉匠鉴别的消息，先到了穆子延行拜师礼、谢道才请赏荷花的日子。
谢道才提前几日请李之戎携女往他家去，李之戎辞以不便，至正日子方登门，谢道才一早开了正门，领诸子、爱徒、穆子延等出迎，黛玉自乘软轿去往内宅，李之戎才与谢道才往书房坐定，便有谢家的老妈子来传话说郡主已到了内宅上房，正与谢夫人谈笑云云。
谢道才笑道：“贤弟自入得门来便心神不宁，可是为郡主挂念？素听闻贤弟视女儿为掌上明珠，果然如此。不过贤弟也该放心了才是。”
“山长说笑了。”李之戎笑笑，道，“我不习惯走动，总觉得不自在。”
谢道才脸色微变，不过很快他又恢复温和的微笑：“今年的天气一直很好，贤弟应该多出来走走。我们有十多年不曾见过了。”
李之戎只笑，不接话，谢道才珍藏的好茶上了一轮，李之戎抿过一口，夸了声茶好，又道：“几位哥儿姐儿可好？”
“都好。”谢道才只能跟着李之戎转开话题，“老大前年成亲了，娶了李学士家的二闺女。明年年初我的添孙酒，你可一定要来吃。”
“这个自然。”李之戎又抿一口茶，然后继续岔开话题，对在下首坐着的穆子延道,“子延今儿穿的齐整，倒是个学生的模样。可见只有山长这般的高士才镇得住你。”
穆子延拱手笑道：“难道往日晚辈就不像人样？伯父冤枉了小生也，小生是彩衣娱……娱友来着。”
穆子延往日衣着华丽锦绣，今日穿着却与国子监的监生差不多，看着十分朴素。穆子延是西北穆家的少年家主，气质更贴近大家公子，李之戎原以为他做简单素净的打扮会有些奇怪，没想到竟然也很合适。穆子延不带攻击xi_ng的时候就像一个寻常的书生一样儒雅潇洒。
李之戎看了他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