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是个很合适的女婿人选呢,就是年纪大了点儿,又有点案底。
还是再看看罢。
穆子延被李之戎这样仔细地端详,不仅不局促,反而愈发大方起来,挺直了脊背,任由他打量。李之戎笑道:“素知道你最懂事不过。山长,得此佳徒,羡煞多少旁人。”
“子延固然是不错的,远胜我那几个孩子。但也是因为贤弟的举荐,我才会注意到他。子延,以后对你李叔父,也应该像对为师一样。”
穆子延面带笑容,略微低头:“是,晚辈明白。”
李之戎又笑了笑,这次他是真的再也不想说话了。
片刻后收到请柬的客人陆续登门,穆子延与谢道才的子孙、徒弟一起迎接客人,非常得体地周旋在各方名士之间。
李之戎在后面的书房静静地喝他的茶,只有谢道才陪着他。
“你知道了。”一室冷肃中,谢道才先起了个话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李之戎终于抬起眼,冰冷的视线对上谢道才,“我只想知道我可怜的女儿,究竟在哪儿?她若是不在人间,那么她的尸骨在哪儿?”
谢道才本来就有些发白的脸色往着更加青灰的颜色变化,他的手和嘴唇都在颤抖。
他和林如海和李之戎本是师兄弟三个,其中以他最擅长治学,林如海既能治学又能为政,做实事的才干最为出色,而李之戎,曾经的为政智慧丝毫不亚于林如海。能在母亲去世后,从那个后宫、那个废后的算计中保存两个弟弟,能在成年前从不喜欢自己的皇帝那里得到亲王的品级,在父亲的厌恶之下还能将一位弟弟拱上太子之位、保他在触怒皇帝时仍不被废、即使自己进了邸狱也能让弟弟的地位稳如泰山,李之戎从来就不是一个软弱可欺的人,更不是一个可以随意糊弄的人,有时候他会装傻,那只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好过。他岂能什么都不知道,他岂能什么都没发现。
谢道才端着茶杯的手晃了又晃,他下意识地喝掉了一盏茶,李之戎的视线还在他身上,谢道才将茶盏搁在桌上,认了,道:“我也不知道小郡主在哪儿。我无能,我昧良心。我堂妹带着小郡主和奶娘回来,本是说好暂避些日子,族长却说要送给四皇子处置,便将奶口杀了,将小郡主送走——我本可以阻止,但是,但是我——”
“我知道了。想来她是凶多吉少了。”李之戎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但是听到此处,仍然泛起一丝绝望来,“那么,我在荣国府,发现了女儿的一丝踪迹,这却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在小郡主被送走后,我就和谢家决裂了。此后种种,我的确不知情。”
“决裂?你们谢家之所以能传承数百年,就是因为你们从来不只在一个人身上下注。当你的那位族长决定将我往死了得罪,决定站到齐王那边时,就注定了你——我的师兄,圣上和忠顺王的半师,会被赶出家族自立门户。这种大家心知肚明的小花招,何必说出来惹人笑话?山长,小郡主的下落很隐秘,您不知情便罢,那么谁可能知情?”
谢道才面上青红交加,这个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为李之戎的话而无法维持冷静,李之戎丝毫不为所动,冷得像刀的目光仍然落在他身上。
“只有齐王知道。只有齐王。我后来有打探小郡主的下落。齐王送了一个婴孩去养生堂,没几年那个孩子被一个工部的小吏收养。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小郡主。说不是,她的出现太巧妙,若说是,她的出现又太蹊跷。”
“我会查清楚。谢谢你。”总算从谢道才这里挖到了一些消息的李之戎深觉满意,他收回了尖锐的气势,端起茶漫不经心地品着,神情自若,举动轻缓,衬着窗外明艳的夏景,一片祥和,就仿佛他不曾向着谢道才发难,仿佛他一直如此无害一样
。
第53章 又生变
很快到了拜师吉时,穆子延在众宾客的见证下奉上一篇早早准备好的求师书,奉上拜师礼,聆听谢道才诵读师门训诫,收下谢道才赠与的文房四宝和谢氏的子弟规,正式拜入谢道才门下,成为北方第一文士的关门弟子。
李之戎在上席一角静静地看着整个过程,看着穆子延如何腼腆地跟随谢道才会见众人,如何从容应对宾客的考校,如何骄傲地摆平挑衅者,如何老道地摆脱各种试探和算计……这位究竟有多少张面孔?少年老成,与成名许久的文豪打机锋也毫不落下风,难怪李凤清会如此看重他。
穆子延在宾客间走了一遭儿,最后又回到李之戎身边,挽着袖子亲手捧新换的茶盏给他:“伯父。”
“好孩子,快坐下。”
李之戎现在是拿看女婿的眼神在看他,越看越满意,只可惜场合不对,也没和李凤清说过,不敢表露这个意思,故只当自家晚辈一般对待,忙叫他坐在跟前,本想勉励几句,想想自己尚不如他的前途,勉励的话也不好出口,只含笑叫他坐下,又问应对如何,穆子延一一答了,不一会儿谢道才的小儿子谢蕤宾来了,与李之戎行了礼,便和穆子延道:“咱们都在前头忙呢,你个主角儿反在这里躲闲,快和我去罢,张学士要考你呢。”
穆子延看看李之戎,李之戎催他,穆子延便拱手为礼告退。他二人一走,谢道才便来了,直言道:“贤弟是真疼他,不是为着给主上揽人才。”
“人和人总有投缘的。子延就是处处与我相投。”
“是吗。子延为人大抵如此,他想和谁投缘,必然可以投缘。”
“也许。世间有此人物,我敬他尚不及,他想让我认个投缘,我便认了又如何?”
“之戎,我是提醒你,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不觉得他有所图谋?”
“家中有财,才要防贼。必是我有可图之处,才会有防人的必要。如今我只得一条命,谁要谁拿去,纵没了,谁疼在眼里?他能图我什么?”
“莫说这话了,不在人情上。我已不敢说我如何,横竖已经如此。我但问你,若果真怎样,主上也不疼?”
“山长,你说,若当初我死在牢里,主上现在又会怎样?难道从此不理政事,又或是能呕出一口心头血来?”李之戎冷笑道,“没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我早悟了。”
谢道才知道李之戎重情,早年对他这个师兄有多敬重,现在就有多记恨,他出牢门两年了也不曾登门,想用一两次推心置腹再唤回来,断无这样轻易的,故此道:“头先是我对不起你,往后只慢慢看着罢。但是人在世,没个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的道理,你今儿这话,大凡叫主上知道一个字,你只等着看主上如何与你分说。”
李之戎倒是信李凤清的心思,却不信这份心思有多长久,哂笑一声,到底怕谢道才真和李凤清转述,深悔刚才没个把门,不敢言语了。
正礼行过,开了酒席戏班,午膳后,关系疏远些的人便各自散了,胜了李之戎等人留在府里赏荷。谢道才住在城东南郊外一片山谷平地,夹山傍水,庄园背后就是引山泉成的一个小湖泊,这季节里不仅荷花值得一看,水鸟也很是稀罕。女眷们往另一方水池去了,闻得说风景更佳,只这一处由着谢道才等人来逛。
李之戎无可无不可,若无穆子延绊着,他又想让黛玉在外面多坐会儿,早在午膳后就该回去了。他素无风花雪月的心思,年少时只保全自己和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