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纸上的，谁也不知道它几时写在哪儿，又叫什么人看了去。譬如合八字时，焉能保证太史局的人不曾将八字xie露？即使他们不xie露，难道没人看见？这是一条，又有一条，要知道母后的八字，在我们可能困难，在那算命的人看就不困难，知道年月日，只缺时辰，便是一分一毫地凑，排个十几二十年，也该凑出来了。说到这个，倒是这个可能xi_ng更强，哥哥你想，倘若那人早早知道母后的八字，岂能容母后将我生下来，必是他做法时间赶不上，才不得不让我出生。这又有两种可能，一是他确实到我出生那日才知道了母后的生辰八字，或者到那日才拿到了其他要用的东西；或是做法的时间太长，赶不及了。”
“幼虎有长进，这一番话，面面俱到，所有我能想到的你都说到了。”李凤清大为惊讶，又有些欢喜，“若是素日你有这一番话等着我，我也不必每每感叹无人可用了！”
李之戎也道：“圣上说的极是，忠顺王能说出今儿这一番计较来，可见是真有能耐。”
李幼虎才沾沾自喜露出几分得色来，却听李之戎接着说道：“他不长进时还能帮圣上拿二十七八个主意，如今长进了，怕能拿二百七八十个点子。圣上还不人尽其才？”
李凤清本来也打算将这事的后续仍交予李幼虎，遂顺着他哥的话应是，只让李幼虎苦了一张脸，巴巴地讨好卖乖求皇帝陛下饶他，让李之戎和李凤清笑了好久。
擦黑前各人交割完了手里的事，太上皇那里自有李凤清和李幼虎并太后三个周旋，外头寻访僧道的事由李幼虎暗中主持，提审马道婆的事则交予李之戎——这是李之戎自己求的，李凤清安心给他解闷儿，故欣然应允。了结这边，李之戎留了饭，李幼虎先回府去捉马道婆，说好明日一早送来。
饭毕李幼虎一阵风似的走了，跟黛玉的人又传信儿回来说城南暴雨，路滑马迟，谢家留客，黛玉便留在谢府了。李凤清眯眼盯着他回了信儿，等送信的人走了，长长地舒展着身子，道：“你倒是不怨恨他。”
这个他，就是说谢道才了。
李之戎略一沉吟便笑道：“我怨他做什么？”
“怨他眼睁睁看你的女儿被人抱走却不阻拦。”
“为父者不能保护儿女，不反省自己，竟将过错推与外人，这是谁家的道理？”
“我深以为然。”李凤清点着头，忽然越过炕上的桌几拉起李之戎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紧紧攥着，“为夫者不能护自己的妻房，不能使妻子放心依靠，不反省自己，反怨妻子多心，这是为夫的错了。”
李之戎涨得满脸红热，奋力要推开他，哪里挣得动，不由怒道：“凤凰宫里的皇后才是陛下的妻子，陛下竟致妻房于何地！无情至斯，真我兄弟乎！”
“既是兄弟，何不解我乎？”李凤清不仅将他哥的手越攥越紧，还将整个上半身都凑了过来，“一想到皇后可能也在母后的故去里有手脚，我就觉得恶心。但我敬重她是我结发妻子，终究不曾里应外合背叛我，是以我给她体面，尊敬，皇后的尊严，权势，地位，我全给，过去不曾动摇，将来只要她不负我，我也必不伤她。可是感情勉强不来，我从未喜欢过她。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只有你！”
“不过砌词狡辩，你终究负了为人夫君的道义。正如圣上所言，感情勉强不来，我对圣上却没这份意思——”
“当真？果真没有，以哥哥当初死谏护我的气xi_ng，竟不曾一头撞死？”
李之戎挣扎的动作稍微停顿一下，李凤清才暗喜，却听他道：“待珍善出阁，长女归魂，圣上只给我殓尸罢！”
李凤清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再看眼前这人，依旧是往日的表情，现在落在他眼里，十分可恶。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又凝如冰，
李之戎后悔莫及，他今日因和谢道才打了交道，心里正不自在，这时候对着自家弟弟便比平时多一份火气。又因谢道才的消息和荣国府的对上了，他直觉不对，又一时找不到破绽，只疑心是李凤清的手脚，偏是没根据的怀疑，不好说也不好和他闹，又添一分不自在，把往日的冷静自持忘了个一干二净，惹得李凤清变了脸，他却不知道如何破局。
半晌，李凤清拽着他哥的手站起来，冷笑道：“是吗？你只这一条命，谁要谁拿去，纵没了，哪个疼在眼里？纵折在牢里，谁呕出心头血来送你？这是你的原话，我亦无他话可分解，以往我说的，你半个字都不信。我愿意再和你说一遍，只希望你记在心里。你这一条命，从来不归你自个儿管，在公你是臣我是君，在私你应了母后照应我一世，我不叫你死，你死一个给我看看？”语罢，直接抓起他哥双手，直接拖出门去。时房中还有德贵、仁重二人，俱是一脸惊愕，心如擂鼓，主子走了他们除了跟上别无他选，一路就见李之戎闷声挣扎，皇帝陛下铁了心，既不叫人帮忙堵着，也不发令叫内侍帮忙做什么，只由他自己动手一言不发连拖带拽。仁重特有眼力地叫小幺儿套了马车，将所有随行人都安排得远远的，既能关照到李凤清的吩咐，又不至于过于靠近使李之戎没脸。李凤清独自一人将他哥直接摁上车，仁重给他掩车门时，李凤清在暴怒之下见还能留出缝隙给仁重一记赞赏的眼神。
仁重亲自驾车，德贵在前面坐着，两人闷头不语，由侍卫护送着直奔宫门。德贵最后看了眼李府，直觉这次不会善了了。
第55章 雨过天青？
次日清早李幼虎绑了马道婆拿麻袋装到他哥府上，得到的消息却是他哥深夜入宫了。李幼虎安心马上进宫交割，忽然反应过来他这时去就是找死，无法，只好拎着马道婆回了自己府里。又次日李之戎仍未归来，倒是李凤清传了话叫他代他哥接侄女儿回家镇宅，又叫李幼虎亲审马道婆。李幼虎料想他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算日子他也有时间不在宫里，李凤清气血方刚的忍不住也是有的，是以完全抛开了这里的挂念，直到六月中浣黛玉打发人传信说许久不见了父亲，往宫里递牌子又总是只得皇帝陛下的安抚和赏赐，并不见父亲的影子，心下十分不安，故询问叔父是否知道些缘由，李幼虎这才觉得不对劲儿，忙带上马道婆的口供和其他调查的结果进宫。
这时恰是饭后，李凤清慢悠悠地看着折子，与书房一墙之隔的卧室里，李之戎已近二十天不曾出过门了。
李幼虎的突然到来在李凤清的意料之内，李幼虎没觉察出啥不对来，就是因为李之戎二十天没信儿有点担忧，李凤清只说李之戎在养病，本想写和笺子回信，太医吩咐不许劳神，故不曾写得，只有口信，又告诉李幼虎万事以查访为重，等李之戎养好了自然会送他回府，又叫李幼虎好好安抚侄女儿，多多照看，以免侄女儿胡思乱想，又说：“都是你不曾娶妻，不然接你侄女儿去你府上散心也好。”
李幼虎只傻笑，浑然不放在心上。有李凤清做的保证，李幼虎便不再想这头的事，他怕李凤清抓他理政，又怕李凤清真给他找个媳妇，赶在李凤清想起这回事前就告辞回家了。
“看来积威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可以轻轻松松地打发掉幼虎。”李凤清满意地想着，他迅速解决掉不那么重要的政事，合上最后一本折子扔在案头，回房沐浴，然后系着宽松的白缎夏衫就进了卧室。李之戎早早就被德贵、仁重伺候着洗漱好，穿着同样的夏衫，安安静静地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