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忠亲王一脉的家底,拿他家的钱给太后盖的宫殿,以过去的王朝的太后居所命名。
慈宁宫里除了太上皇,还挤了十几位他的妃嫔,杨贵太妃、周贵太妃等等,挤挤挨挨地住在一起,除了燕亲王的母亲王贵太嫔跟着儿子出宫去了,其他人同住一宫。
也有王爷公主想接母亲出宫赡养,李凤清一概不许,有人听出李凤清的恨意,不敢再撩虎须,只悄悄给母亲送钱打点,那太妃太嫔的日子还能过一过。有人还要再闹,诸如为什么燕王能接母亲出宫他们就不行等等,李凤清便问:“同为王爷,为何忠顺王却接不到母亲?”稍微知道厉害的也,不敢闹了。
再有撞死南墙不回头的,譬如才出嫁不久的韩国公主,因是上皇幼女,母亲徐氏在六宫中颜色最佳,故而最为得宠,每每与太上皇哭闹,求上皇给李凤清施压为徐氏谋些便利,上皇还未有所动作,李凤清先将她母亲家无功获封的舅兄全部降爵免官,又不顾谏官宗室反对,以后宫干政、ji_an妃误主为由,将韩国公主之母徐贵太妃废为庶人,命徐氏以罪妇之身在掖庭服役,公主入宫即命徐氏服侍。但凡徐氏举止有丝毫超出低等宫女的范围,比如面露愁苦之色,又比如语带哀怨,辙受李凤清遣去监视的嬷嬷打骂。如此再三,韩国公主莫说向上皇求情,甚至连进宫也不敢了。上皇那时候还有些气xi_ng,和李凤清吼了两句,说他不敬庶母,李凤清便道:“我就是敬她是个庶母,才只是让她在掖庭当差,好歹还有口干净的气出。若不为这个,罪妇要发配哪里去呢?您觉得军营怎么样?”饶如此李凤清仍不足意,命其夏日舂米、打扫御花园,冬季浆洗衣物、清理御池,韩国公主走投无路最后自请除封号代母亲赎罪,李凤清才高抬贵手,收回韩国公主的封地及一切公主待遇,废其公主封号,免为庶人,放她母亲在掖庭做寻常仆役自生自灭去了。
虽然徐氏蒙此大劫,也是其家族无能的缘故,然而即便是仕宦大族,谁又乐意为了太妃太嫔与皇帝起争执,一则不乏有人谋划着继续送女儿妹妹进宫,得罪皇帝陛下就是给自家招罪,再者,皇帝陛下只是不允许诸王接母亲出宫居住而已,并未有虐待苛责的行为,他们还能求个什么?故而收拾了徐家之后,李凤清清静了好些日子。
现在那十几位仍在宫里的上皇妃嫔,虽然嫌挤嫌待遇不好,却没一个敢闹事的。毕竟李凤清最艰难的日子,只有燕王之母谦嫔王氏拉了他一把,其他人都在落井下石,如今她们能好好地当着太妃太嫔就不错了,还敢求其他?她们反而求李凤清不要想起她们就好。所以,前头小内侍传信说李凤清、忠顺王驾到,胆小的嫔妃装病缩在床上,胆大点的也不敢出来找恨,只留下太上皇一个人正面三个儿子。
李之戎和李幼虎和太上皇行了礼,李凤清也一样,再恨这个父亲,李凤清也记得这是他爹,是太上皇,是给了他储君之位的人——动机先放一边,总之李凤清能坐稳皇位他爹功不可没,就为这个,李凤清迫不得已要见他时,在这些礼数上从不敷衍。
太上皇因中风导致下半身瘫痪,不得不退位,不过才两年,已然满头白发,满脸皱纹,像个七八十岁上的老人了,实际上他今年也不过五十出头。
他已经没有心思、没有精力、没有能力和他的儿子对掐了,他能做的就是在自己死前尽量给他的老部下和其他儿女提供一些保护和指点。
“今儿你们倒是都来了。”太上皇可不会以为他们真的是来看望自己的,“远戍也来啦。好些日子没见你了,听说你病了,如今可好些?”
太上皇自己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就得了长子,他还没有做父亲的认识时,他的长子就慢慢地长大了,紧接着二子、三子……接踵而至。
一直以来,长子李远戍,对太上皇而言,更像是臣子而不是儿子,所以李之戎被他两次下
狱,他也毫无心疼的感情。直到他现在人老了,腿废了,只能坐在冰冷的房间里对着永远不变的人独自寂寞,李之戎对他的意义,忽然就有了些变化。
“多谢父亲垂问,小恙而已,早就好了。”
李幼虎在一旁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
太上皇的内侍给每个人都捧上一盏养生茶,然后又悄悄地退下,李凤清和李幼虎都视而不见,李之戎倒是给了面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好了就好。”太上皇还想说些什么,李幼虎拉过他哥私底下说话去了,太上皇只好无奈地转开话题,“凤清,你不会无缘无故到我这儿来。”
言下之意就是有事说事,少浪费时间。正合李凤清的心思,李凤清也不想和他掰扯,当下一皱眉就要说话,却被李之戎拦下:“父亲,其实是我有事。”
“这倒是很新鲜。你素来是没嘴说话的闷葫芦。”太上皇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所以他笑眯眯地问,“究竟什么事?”
“也不算什么大事,正好,趁着请安的时候一起说了。就是……快到中元了,远戍想为母后做一场法事。”
太上皇讷然,“那就做吧。还需要什么,去我那儿领。”
李凤清讽笑,道:“这倒不必了,能缺什么?活着的时候没有,去了,自有我们这些孝顺儿子管够。”
“主上。”李之戎回头淡淡地看他一眼,李凤清气呼呼地转过头去,将剩下的事全部交给兄长,李之戎见他认乖了,才与父亲继续说道:“别的倒不缺,但有些为难的东西,儿子们合计了些时候,着实凑不上,故想请父亲搭把手。”
“你尽管说,能做得到的,我一定出这个手。”
“法师说需要母后的生辰八字和一些随身的小物件。自外祖母去世后,母后的八字我们没处去寻,太史局亦未曾保留,宫闱册封的档案也未见及,我想,可能您知道一些线索。还有为母后祈福的物件,我们三个兄弟那里只有母亲的陪嫁,母亲去世后一切物品都是宫中处理的,有没有谁还可能保留一两件?”
太上皇的眼神僵了片刻,李之戎静静地盯着他,他沉默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才说:“你还是在怀疑,怀疑害死你母亲的人,是我。”
李之戎道:“陛下说笑了,儿子并无此意,儿子只想为母亲做一场法事,恳请父亲指一条明白路。”
“皇后她真的只是难产而亡,为什么你们就是不信?为什么你们一定坚持皇后是被害的?”
“背后不言亡者,卑者不言尊者。对母亲的事,儿子并无他话可说。不过父亲多虑了,儿子真的只是为了做一场法事,若是陛下不信,大可诏法师前来询问。”
太上皇气呼呼地提高了声音:“我这没有,我也不知道谁有。”
“既然如此,儿子再想别的法子就是。”李之戎恍若未觉太上皇的怒气和不自在,“父亲万勿动怒,儿子没有别的意思。”
太上皇还是气鼓鼓的,李凤清和李幼虎脸色也很不好看,李之戎却表现得如同他嘴上说的那样平淡,一点儿变化也不见,还与父亲陪了好些劝we_i的话,太上皇都有点儿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第57章 日常
过了未时李之戎三人离开慈宁宫,乘辇回甘露殿,才进书房,李凤清抬手就翻了内侍送上来的茶:“这荣生茶也是咱们这年纪的人喝的?滚!”
仁重忙叫人把那小内侍待下去,重新换了茶上来,李凤清又是一拍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