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一片空白,黛玉除了哭得死去活来,竟生不出其他想法。
林如海一脸悲伤地望着她,好容易黛玉情绪平定些了,他才道:“玉儿,人固有一死,走得早,走得晚,终有这一遭儿。你坚强些,别让父亲临走,还不安心。”
黛玉抽抽搭搭,有千言万语要说,全都堵在心里说不出来。林如海喝了碗药,觉得x_io_ng口好受些了,才勉强打起精神与女儿谋划:“林家数代单传,到你这儿,就剩你一个孤女。为父打算得太慢,没能提前过继个儿子支撑门户,你也就没了依靠。好在,父亲早年总有几个知己,其中就数你李叔父最可靠。你李叔父,应为父的要求,在咱们家也住了几个月了,你觉得如何呢?”
“女儿不要父亲走,女儿不要离开父亲,父亲……”
“玉儿,该长大了。父亲没用,不能再照顾你了,你不长大,以后怎么办呢。你叔父是个滥好人,把你托付给他,父亲才放心。若你不反对,就这么定了。你李叔父也没打算听你唤一声‘父亲’,就先叫义父,等你想开了,大可叫一声‘父亲’。你义父也是个苦命人,他原有个女儿,只比你略大一些儿,十多年前他被人诬陷,妻子病故,女儿下落不明,虽侥幸得脱,未想十年前他又身陷牢狱,十年才得自由,身体早垮了。为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你叔父,等父亲去了,你们相依为命,务必好好过下去,不然父亲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哪。乖女儿,别让爹爹担心。”
林黛玉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只求父亲高兴,父亲说什么都应了,林如海见她没有为难的表情,心下也高兴,又拖了几日,九月初请李幼虎做了见证,由李之戎收养了黛玉为女,又几日,到九月底,便含笑逝了。
林如海故去,林府上上下下极尽哀挽。李之戎出面代为打理一切,又有李幼虎和新任盐政伏明义、老友宗仁佑等人帮忙,y_u打林家家产主意的人都缩了脑袋收了手。
待得丧事办完,李之戎与黛玉细细商量了一回,原来林如海并黛玉一直住在官邸,如今只将房子还给官府就是,物件行李,不重要的全部捐入国库,重要的、有纪念xi_ng的方封存起来送到姑苏林家老宅。至于府中人,林家家奴,愿意走的都带走,不愿意走的听凭赎身,外头官买的一样处理。几房侍妾,愿意守着的,也都留下,不愿意的,可到账房支一笔银子,带上自己日常的衣服首饰、体己摆设、胭脂水粉等一起离开,最后留在黛玉身边要一起回扬州的,有三房奴才并十六个散买的小厮丫头,还有两个姨娘。
最后细细算来,捐入国库的凡七十万两,其中六十万是李凤清批准过后林如海方收下的各方孝敬——倒不是林如海贪,而是为了安人心,不得不为之。连带着在扬州数年,田庄铺子的租子盈利十万两,也都捐了。所剩不过书卷几库房,贾敏的部分陪嫁之物和林家祖传之物若干,合计不过三十万。当然这些都是面上的,林如海的家产,泰半都在姑苏老宅。
如此盘点清楚,又是一月有余,到十一月里,李之戎和黛玉均刚刚养好身体,预备扶灵归乡,李幼虎回京复命,各人方各自上路。
贾琏给家里写了信说如此,贾老太太对银钱可有可无,只关心黛玉的状况,故不提催他回来的事儿;王夫人等人也莫奈何,贾琏自己正在张罗南洋的行商,哪里愿意回去,也就趁势跟着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大叔还是去世鸟……
刚看到出台了红包功能……瀑布汗,劳资现在穷成狗一样,先拿话支着,等窝有钱钱了把老账号的钱转过来了再发……
第7章 回京
从扬州出发不几日,一个艳阳高照的下午,李之戎一行到了姑苏码头,林家老宅的人早早得了信儿派人来接,前后用了几十辆车,才将行李及随扈之人都送回老宅
。
林家老宅才是林家历代的精华所在,端的是书香雅舍,回廊雕檐,无不巧夺天工。
贾琏自诩见过多少世面,也不禁为林家老宅的精雅咋舌,相比之下,帝京贾府,竟成了暴发户的宅子了,荣宁二府,除了富贵,再挑不出其他来,哪里比得上眼前的仙居神庐?
李之戎游学时层寄居林府,也不觉陌生,赶紧与黛玉一起送林如海的灵柩入祖坟,将牌位送入祠堂,回来府中书房将账簿册子与黛玉交割完,又盯着她安排好林府的事情,一切妥当,用了晚膳,竟是人人累得不能动弹,早早就歇了。次日清早,林黛玉先与义父请安,二人又休憩了半日,黛玉才腾出手处理林府的事务。
林如海离开林府赴京赶考、任职,已是多年前的事,他走前府里老太太还在,是以他出门并未带太多物件,府里几代夫人的嫁妆、祖产、田庄地契均在,封识宛然,及娶了贾敏,大件的嫁妆都在府里,只有少量被贾敏带着随夫上任,清点完家产,竟有田地一万千三千三百亩,庄子十八处,铺子二十六间,库房里全是满满当当的珍玩,怕不有百万之巨,黛玉自己都吓了一跳。不过仔细算来,林府几代单传,有入无出,加上祖辈都是才干过人的能臣,代代都是帝王心腹,仅赏赐就不只这个数,逢灾荒不知拿了多少去赈灾,要剩下这些,着实容易。奇就奇在林家祖上虽以才干受用,积攒下泼天财富,那些珍贵的物件,统统都在库房里压着,明面上摆的全是书册,堪称书山书海。珍玩古董,只有各人素日所用的器物放在外面。林家人吃穿用度,亦不以价格衡量,只求个顺眼。譬如黛玉,看着做工精致、无处不完美的粉彩百蝶戏花盏不要,说俗陋,偏要嫣红梅花盏。那百蝶戏花盏原是前朝一个行为奢侈的帝王所用,从画师到瓷匠,均是国手,一整口官窑一年怕才能烧出一个来,单单那一个盏儿,放在外头价格就不下十万两银子,而那嫣红梅花盏,胜在别致,盏中有一枝梅花探出,颜色极为难得,温柔似朝霞聚绮,虽也是官用之物,价格只有七八千银子,黛玉偏就喜欢这个,只不合孝中用,故而暂且先封存起来。林黛玉知晓家中情况后,经李之戎同意,拿了八万雪花银捐义学,八万捐家学,又说好每年再供给五千银子,林家人上京备考,尽可先投李府林黛玉,遂赢得姑苏一片叫好。
如此算计完,便到了年关,贾母时时来信催促,黛玉过了年节亦思念亲人,时已入春,黛玉过了百日热孝,李凤清算着时间,北地气候已暖,又有随行的大夫报信说李之戎大安了,他便也忙忙地诏李之戎回京,说是要商议黛玉的封号问题,李之戎遂与黛玉商议着留下冯、万两个姨娘并几房忠仆义婢看守林家老宅,二人与贾琏一起,点齐行李随从,登船北上。
一路紧赶慢赶,三月到了京城,李之戎本想直接带黛玉去自家宅子,只是他单知道李凤清给他安置了宅子,却不知道他的宅子在哪,又是何等情形,黛玉住的惯住不惯,时又有贾母派人来接,李之戎遂与黛玉商定,让她去贾府过年,等元宵过了元妃省亲完毕,李之戎定了居住之所,前后打点妥当,再来接她。
黛玉自父亲去后,牢牢记着父亲的教诲,与李之戎日渐融洽,李之戎本来就和林如海多年相知,也是儒雅君子,思女多年,对黛玉又有移情,几个月来慈爱非常,此时黛玉果真已将他当做半个父亲来依靠,真如落水之人抓了一根浮木,才刚刚好些,便要分离,那也无法,只好姑且忍耐了。
李之戎在京里过了那些年,自己也没少受委屈,当然知道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