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未必就过得不好。可是玉儿还是有疑惑,古书上有昭君出塞,乃是宫女和亲,也有藩王之女和亲,也有宗室女和亲,何以到了咱们这时,却一定要陛下的亲生女儿和亲?倒不是玉儿有什么想法,实在是惠公主的品级与大公主原是一样的,算年纪,惠公主比大公主更合适一些。为何,连提也不曾提惠公主?更不曾有让其他女子和亲的打算?这时候卖儿卖女为奴为婢的多了,找一位合适的、心甘情愿的女子也有难处?”
“王昭君以宫女身份和亲,是有三个前提,其一,匈奴势弱,有求于中原,那时候匈奴分裂,呼韩邪单于为了对抗匈奴内部的敌人,不得不向中原示好,是他有求于大汉,所以大汉的余地更大一些;其二,呼韩邪单于彼时已有两位得宠的妻子,且儿女成群,其长子正在长安为人质,这样的人,大汉又怎会舍得拿真公主嫁他?其三,王昭君深明大义,未受胁迫、利诱,甘愿为胡汉和平和亲。此三者缺一不可,中原的余地小,外族就会挑三拣四,指明要公主或宗室女;对方人品条件还不错,咱们这儿也不能出太差的人选;若中原和亲的女子并非心甘情愿,又不懂家国大义,则无法肩负起联系内外,维护盟约的重任,若人选不好,甚至会适得其反。所以匈奴强大时,大汉与乌孙联姻共同抵抗强敌,用的却是一位藩王的女儿,她既聪慧,又能干,果然达到了联姻的目的,大汉与乌孙果然击败了匈奴,获得大胜。如今的情形,和这时候才是一样的。桓奴强大,大华必须与羌戎结盟,免于腹背受敌,且可获一条强大的臂膀,嫁过去的女子,就必须能肩负起结盟的责任。且宁国公主真心诚意为子求娶,陛下不可能拿普通宫女应付。又因为与羌戎和亲是为了稳固边疆,维系盟约,这个联姻之人,必须亲近陛下,不能强迫藩王之女代替,否则反招祸患。”
黛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父亲,您和我讲讲宁国公主吧。”
“宁国公主是我的堂妹,小时候见过几面,依稀记得她很聪明,很有才华。其他的我也说不上来,横竖她也要入朝了,到时候你自己亲眼看了就知道了。”李之戎对宁国公主的印象很好,这么多年来宁国公主为了大华与羌戎的友好做了不少事情,等闲之辈哪来这样的能耐。
李之戎有些庆幸,黛玉非长,又是林如海的女儿,并非皇室血脉,就算是为了那张脸皮,也不会有人把主意打到黛玉身上来。倒不是他就愿意看到别人的闺女和亲,实在是黛玉的身子骨,养了两年多也就是比病弱好那么一些。
第65章 和亲·宁国公主
想到边疆诸藩国,李之戎又有些担心以后。大华的藩属国多了去了,不稳定的属国也是一抓一把,过几年李凤清收拾齐王等人,中原少不得要乱一阵,若有人趁虚而入一如当年羌戎和大华在桓奴内乱时趁火打劫,说不定……李之戎仔细端详养女秀逸出尘的面容,道:“有件事,为父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什么事儿,父亲尽管说。”
“先头我说,让你想想自个儿以后想过什么日子,你可想出来了么?”
黛玉呼吸一滞,继而红着脸绞帕子:“好端端地,怎么问起这个。”
“自然是到了该问的时候。你可想得怎么样了呢?”
“这,全凭父亲做主,凡是父亲看得上的,女儿不会觉得不好。”
“你这孩子,这是你的终身大事,又不是我的。”李之戎对她这个想法既满意又不满意,他想了想,横竖四下无人,不如今儿就说清楚了,“为父确实看中了一个人选,可恨家中无主母,无人可以参详,只得我亲自和你说说,虽有碍身份,到底是终身大事,须得说与你知晓。此人为父看着很重,你若不满意,须得挑出他的不是来,为父再看人,就可以避开你不满意的。这个人你见过,就是穆公子。他今年十八了,明年要下场省试,文采极好,谢
山长说必在前十之列。才华不错,人品也好,气度不凡,相貌也极好,虽然无父无母,却也自由自在,不必让你服侍公婆和睦妯娌。可惜者,他犯过不大不小的错,但是他也是受人蒙蔽,也悔过了,圣上也原谅了他。他有西北穆家的事业,又有圣上偏疼,前途无量。为人谦和有礼,对咱们家更是投缘。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黛玉努着嘴说:“穆兄固然是很好的,但是穆兄的文字,好得完美,完美得吓人。不知为何,我心里,拿他当兄长看的。”
李之戎愣住了:“兄长?”
“我见了他,会觉得害怕。若是当哥哥倒是不错,别的……女儿反正都听父亲的。”
李之戎的笑脸裂了又裂,这多好的人才啊,竟然只当哥哥看!他打哪儿找个更好的人来!
宫里李凤清也诏了穆子延觐见,顺便也聊了这件事,说了李之戎的想法之后,李凤清笑道:“依我看,你若喜欢她,大可应了,其一,以后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称你爹为父亲;其二,可以长长久久地孝顺他;其三,好让他放心;其四,珍善的品貌,也绝不会亏待你。你可觉得如何?”
李凤清的说法无疑很令人心动。穆子延也有些动摇,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踌躇了许久,道:“不然。陛下,如果晚辈娶了父亲的养女,这一世也不可能和父亲相认了。我呼父亲,必定是正大光明的,不是这样借来的。况且,珍善郡主很好,好得完美,完美得可怕,我一直拿她当亲妹妹,从无半点别的意思。”
“妹妹?我承认,有点年纪的男人都会想要个这样的女儿或者妹妹。不过你真的没弄错?养女也可以再改,大不了我让皇后收养她。”
“晚辈确定晚辈拿珍善郡主当亲妹妹而非其他想法。”
李凤清的表情有点挂不住了,你每天送完八哥送猫奴的竟然只拿人家当妹妹?妹妹都这样有才有貌了,你准备娶个啥样女子当妻子?
穆子延一笑,继续喝他的茶,不时用余光观察皇帝陛下的表情。娶妻什么的他当然听他爹的,管李凤清怎么想呢,当务之急是先把爹认了不是?
林黛玉与穆子延双双认了个兄妹,拒了其他,李之戎和李凤清也无法,只得继续看了。彼时有数家清流文士,只年纪对得上的不多。其中又数谢道才的三儿子谢姑冼最合适,年纪十七八,未曾议亲,少时候谢道才亲自批命说不该早娶,得再过两三年才好说亲,论人品,人人夸,说才华,也是数得上名字的才子,虽然不如他四弟谢蕤宾等那般惊采绝艳,却胜在老实。谢蕤宾文采风流数得上号,可惜太机灵了,不是个好相处的。
又三日过去,宁国公主与羌戎国主到了长安。宁国公主才三十岁上,羌戎国主不过三十五,看形容却都是四十多的人了,塞外风沙大,苦寒,中原娇花嫩柳般的公主自然易老,不过看精神倒很好,神光内敛。
夫妻两个并十四岁的羌戎世子一同入朝拜见,李凤清赐下国宴,宴后都是场面上的礼节,至次日上午,李凤清理政结束,与李之戎、李幼虎、燕王一起见宁国公主,这才是正题。
宁国公主先拜了李凤清与兄长,在仁重设下的座榻上坐定。
李凤清直接入题:“堂姐在离京时曾自誓决不让大华女子再走这条路,如今却上表请旨求娶一位公主,可是羌戎国主有变?”
“启奏圣上:我夫尚好,世子亦尚好。却是因为桓奴事变,故有此一请。往年桓奴内乱,顾不得侵犯他国,今岁桓奴贤王却腾出手来,收买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