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时,李凤清可是把齐王那万亩桃园全部夷为平地,又说当初因为先卫皇后的桃花林被人烫死,他一棵一棵烫死了齐王母亲的桃林作为报复,最后还是她义父顶罪,想到这儿,黛玉立马引开这个话题:“怎么看不到,既然是兄弟之盟,总有回来的日子,且我看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这却如何说?”
“等桓奴不在了,大华势大,羌戎势弱,再无外患,那恐怕就到了送人长住京城的时候了。姐姐只想想史书里记得的,汉朝势强,匈奴势弱的时候,有多少左贤王是在长安长大的。”
“你真是个有——是个有意思的姑娘。”惠公主终于展颜笑了,“我记得你诗才极好。”
“想是惠姐姐记错了。”
“错?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样,有十分话,嘴上说的只剩一厘。有什么说什么,有才华就该恃才傲物,遮遮掩掩的什么意思?”
黛玉被她一番排揎,道觉得有趣,并不生气,道:“是玉儿的错,惠姐姐别恼了。惠姐姐有此一问,想是……想联句?”
“怎么你不敢?我瞅着你也不像有睡意的样子。”
“想是惠姐姐看错了。我倦了,这就要回去。”黛玉偏撅着嘴,站立起来向惠公主福了一福,“玉儿告退。”
惠公主不怒反笑:“罢了,你也是有气xi_ng的。走吧,我也回去了。”
一行沿着廊子慢慢转,惠公主一行说:“你竟然敢和我置气?”
“想是惠姐姐想错了。何尝置气了?”
“我只当你有点气xi_ng,未料也是个刻薄的,你还真不怕我。”
“想是惠姐姐——”
惠公主显是不想听她使小xi_ng儿,问道:“你为什么不怕我?”
黛玉见使xi_ng子不成,便爽快地说道:“为什么要怕,没有因何来果?”
“你这丫头,说因果还说上瘾了。你竟不曾听说我最喜欢欺负别人了。”
“听说过啊,不只一两次。都说惠公主气xi_ng大、霸道、跋扈、不容人、不贤淑……”黛玉念了一串负面的形容,笑起来,“可是从不曾听闻惠公主身边人说惠公主一句不好,也不曾见惠公主的侍女缺胳膊断腿,亦不曾听说惠公主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可见有些事,不能看表面只听留言。”
惠公主的贴身侍女不禁念了声佛:“阿弥陀佛,珍善郡主真好眼光!主子心好着呢,真不知道那些嚼蛆的人安的什么心?”
“掌嘴!”惠公主不耐烦地喝道,“见天的说这些,烦不烦,指望你姑娘我学那些假道学、假贤人呢?”
黛玉听了又是一笑。
第68章 赵家的糟心事
与惠公主长谈之后,黛玉对人的生活状态又有了新的理解,有满腹心计却要装鲁莽的假飞扬跋扈的,也有知道掩饰却不想掩饰的真飞扬跋扈,挺有趣。当然,这并不代表黛玉立马就会对惠公主剖心挖肺了,不过是更熟了些,敦和才是她正经的手帕交呢,而惠公主也没想过能收个友人。其实某种意义上,黛玉和她却是能算是知己,惠公主大婚后登车北去那天,黛玉还写了一首长诗《秋夜吟》赠别,惠公主见了,在马车上便且哭且笑起来:“那日你我即便趁月联句,也得不到这样好的句子,妹妹有心。来年姐姐回来看妹妹,妹妹别忘了姐姐,素日有什么新鲜事,新鲜玩意儿,也打发封信告诉姐姐,我只当我魂儿还在老宅子里罢。”
黛玉本就重情,哪里受得住这个说法,陪了一海的眼泪,望仙、敦和等人均纳罕她二人几时这样好了。到十月大雪,贾府接黛玉过府起社,黛玉去了,姊妹们玩笑了一场,方好多了。
出了十月,十一月初一是李之戎的生日,是年李之戎才刚满三十五,李凤清因为下半年糟心事
太多,正好趁李之戎生日的机会,兄弟几个好好松快松快,所以一早就推了事,带着几个心腹出宫到了李府。
忠顺王的人生里没有“上朝”“理政”等任何相关的事,他最近急着准备去西北大营的事,李凤清在朝堂上和一干老臣斗得天翻地覆地想给兄弟安排个合适的位置,李幼虎哪是能看着兄长受罪的人,和李之戎商量之后,第一天陪好友在长春院活逮了逛窑子的某妻管严御史,第二天出城散心纵马撞飞了欺压良民的某尚书爱子,第三天因为爱妾被调戏打上某侍郎的门,第四天……总之到李之戎生日的时候,李幼虎和七八个世家子弟一起,各定武职,来年正月十六就分赴西北、镇北、靖海三处大营。
入了大营就是实打实的摔打滚爬,不得一日清闲,对李幼虎而言,李之戎生日宴会上的轻松愉快是受用一次少一次,所以这天他一大早就来了。黛玉作为内宅主人,也是一大早就起身,穿戴齐整,迎接各方女眷。
李之戎深受皇帝陛下敬爱,大凡消息灵通些的都知道,但是李之戎和太上皇那点事他们也知道,是以不敢远着他,却也不敢近着他。这日他收的寿礼多,登门的人却不多——不过他也没下几个帖子就是了。
昨天就赶来的穆子延,一大早登门的李幼虎,谢道才父子六人、张学士家兄弟三个、武英将军、西北大营赵元帅之孙赵破桓……等等四五十人陆续到了。女眷也在内宅上了席,近午时皇帝陛下姗姗来迟,信儿才到府里,满院子人出迎,一个打前的内侍说皇帝陛下微服前来,不必摆出这样的阵仗,各人方回席上等着,又片刻,但闻门外马蹄声嘈杂,便是皇帝陛下驾至,众人在门内迎了,李凤清弯腰扶住兄长双手拉他起来:“我来晚了,大哥莫怪。”
众人无不为之侧目,李之戎道:“不敢。圣上驾临寒舍,草民三生有幸,蓬荜生辉。请圣上入席。”
因人多,李凤清也没在称呼礼节上和他哥过不去,欣欣然由他哥领着入席,坐了上座,李之戎正要坐回原席,李凤清笑道:“大哥,今儿是大哥的日子,原该大哥做上席,只是我知道大哥最守礼法,万不敢越过什么君臣大义,也不敢强迫大哥与我换换。”
李之戎闻言,知道他不会发疯做什么打眼的事儿,松了口气:“圣上知我。”
孰料他才放下心,却听李凤清道:“君臣大义故不可废,兄弟孝悌,又怎可轻怠,如此安置,叫弟弟心里如何能安?”
李之戎眼皮子乱跳,直觉不好,李凤清却已经带上一脸“我也是无可奈何都是为了大义小礼两不耽搁”的表情,吩咐仁重、才俊、德贵两个在自己身旁设座,二人并坐上席。
谢道才等人默了一会儿,都反应过来,称赞主上尊敬兄长,堪为表率云云,李凤清微笑着谦虚了几句,旁边坐席设好,他便直接拽了李之戎坐过来。
李幼虎“噗嗤”一笑,燕王便问:“老九,你笑什么?”
“四哥,你说……宫里设宴的时候,圣上坐哪儿,皇后殿下坐哪儿?”
燕王又不是傻子,立马回过味来:“大哥坐的是皇后席。”
“如果没有外人,只怕要与主上分享上席了。”
燕王沉默片刻,道:“果如此,却该是大哥坐的。”
这下却轮到李幼虎不解了:“该是大哥?怎么,里头有故事?”
“大哥占嫡占长,风度翩翩,又有才干,办差办得好,最早封王,便是你们三个最为难的时候,上皇也倚重他。怎么到了封太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