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却偏偏取了三哥?论宠爱,当时咱们四兄弟加起来不如齐王一个,更不提他还有忠昭王做臂膀。论才华,那时候主上还没开始办差,有才也不外显。那么缘由在哪儿?九弟这些年难道一直不曾有过疑心?古有让皇帝,今有——嗯。”燕王朝李之戎努努嘴。
忠顺王确实没想过这些,他长大分府的时候一切早就进入尾声了,他一直以为三哥当太子的时候大哥已经彻底被上皇厌恶了,倒没想过中间的时间差。他恍了一下神,摆摆头,恰好赵破桓上来和他搭话,李幼虎立马端起吊儿郎当的表情,和好朋友推杯换盏去了。
赵破桓也是个妙人,其实他是个人质,赵元帅是忠君之人,早年上皇皇后贵妃太子的事他就避之不及,可惜他有一位亲家太脑抽,往浑水里趟了一脚,被夺了大权的李凤清从头剐到尾,连地缝子都没留个全乎的。偏人家姑娘没大错,深明大义,自请下堂求速死,赵元帅一家哪里舍得,拼得一身剐也要保这位夫人,遂使人回京向李凤清求饶。
如果只是求饶也罢了,李凤清没那心情和一个识大体的女人过不去。可赵元帅那个不省事的三儿子到了京城与宗族议定后,认为赵元帅忠君不站队,已失了圣心,求李凤清肯定不行,于是他们不是老老实实地认错、摆道理、讲感情,反将银子送进了上皇爱臣四王八公那里,求上皇给李凤清施压。
李凤清被四王八公中的一小撮堵了一回心,面上还是笑嘻嘻的,背地里就抬起了别人,先敲打赵家下面的人篡夺寒门子弟的功劳——这在北方几个大营是常见的,赵元帅常约束了下面,可哪里约束得了,赵家做的不过就是比四王八公家的少那么一些而已。李凤清以此为由将赵家子孙辈的不那么出色的人的武职一撸到底,提拔一大批寒门年轻的小将,又从西北、东北二大营划出辖区和人手成立北大营,北大营的元帅是驻守漠南的卫氏一族年轻的宗主卫云,辖区有西北、东北二大营的军马产地、一半的军粮粮仓存储地和最主要的军备制造产地,西北、东北二大营从此后不得不看北大营的脸色行事。好在李凤清事没做绝,还留有余地,赵元帅彼时在养伤,回营后将孙子辈所有不在军中公职的人都遣到京城,李凤清才善罢甘休。到这事了局时,中间不曾伤了人命,也不曾架空赵家的权利,北大营虽然尽辖要害,到底还有赵家人在其中任职,在京城的赵家子弟也算平安富贵,李凤清面子给的足足的。赵元帅略略安心,转头把负责办事的三儿子狠狠骂了个死,扔到东北大营程家麾下操练去了。李凤清见他这么识趣,在任上仍然兢兢业业毫无怨言,遂免了他二子媳妇的和离发卖为奴,只夺了诰命而已。
第69章 言个情
赵元帅二子媳妇的事告一段路安,再往后赵家有人来找李凤清求情,他也笑着应,至于怎么做,都看他当时的想法。最终结果么……反正大家都知道赵家往后若无能征善战的天才,怕是只能荣养四五代,爵位传尽后沦为普通家族。
也算赵家有老天爷的青眼,赵元帅长子家所生幼子赵雪刀,年纪不过十六七,早早展露出惊人天赋,兵法、谋略、军需、转运、布阵、决断等科目均表现不凡,又擅武,长枪短剑骑马sh_e箭都是拔尖儿的。
赵雪刀刚到长安为质那会儿才十四岁,为人沉默寡言,很是稳重的样子,不几日小试身手惊艳了多少老将,李凤清让李幼虎考校过他的品xi_ng能耐,十分满意,遂将人送到了北大营,挂在卫云手下为将。
人都说有此一子,赵家必不败也。赵破桓偏对这个堂弟颇有怨言:“都是纨绔子弟,偏他会装,咱们家从祖父起,到幼弟弱孙,谁不爱他。就苦了我这和他一起到长安过日子的堂兄哟,犯个小小的错,也会被人翻出来说不及他的一根头发丝儿。咳,不就是打了两个强抢民女的恶霸吗!我才打了几个,总不够他打过的百分之一吧?就
他打人会挑方法,连那被打的都怕被翻出来。哪像咱们,时不时的被一状告到大人门下,轻则小骂,重的,要跪祠堂,独他,还能得赏。”话虽说得酸,却酸中带炫耀,赵家几房之间虽有不睦,孙子一辈关系却极好,再没有互相拖后腿的事。
李幼虎考过赵雪刀的人品,对此赵破桓的说法深表同意,那就是个满腹坏水儿、面上装冷硬的蔫坏人,偏李凤清就是喜欢,果然李凤清最自恋,除了喜欢他哥那样的,就喜欢他自己那样的!
赵破桓和人寒暄几句就找到了忠顺王:“王爷,圣上急诏堂弟回京,这却是怎么个说法?别是我那族人又出了什么事吧?”
“具体什么事我哪里知道,圣上那里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不过我琢磨着左不过是北边的事,海边的事。对了,你若想在军中出人头地,可想好了门路,别临时抱佛脚,哪里给你腾地方去!”
赵家常年驻北方的,对北边的情形当然了若指掌,私下都说如果主上强硬,和桓奴的一仗近在眼前——桓奴的贤王能将内乱收拾好,和中原的态度不无关系,中原软的时候桓奴才有精力内耗,中原有起色,桓奴那四分五裂的势力立马就会合为一股。赵破桓听忠顺王这样说,八分准变成了九成九,顿时眼前一亮。
才说到这里,庭前小戏子们已经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唱到中间,一个高亢清丽的声音插了进来,一套不曾听过的曲子婉转升起,李幼虎抬眼一看,一口水喷了赵破桓一脸:“他怎么在这!”
这个“他”,便是帮李幼虎从贾府套了话,得了恩准赎身消除j_ia_n籍做了良民的琪官蒋玉菡。
赵破桓抹了一袖子的水,道:“你这怎么了?那位喜欢听他清唱,圣上就请了人来,这有什么不对的。”
李幼虎怒道:“他明明——明明——”
“明明什么?”赵破桓好奇地问。
李幼虎生生掰断了木几一角,却怎么也明明不出个下文来。蒋玉菡是个温顺的人,顺到了个凡人难以企及的境界,所以李幼虎到手没多久就腻了,蒋玉菡帮他办了事后求脱籍,李幼虎想想往日和和美美的日子,再想想蒋玉菡做事滴水不漏,又想想自己已经腻歪了,不如放个自由给他,遂应了这事。不料今日再见,却有了些变化——他眉梢眼底的温柔小意,尽数不见,只剩了明艳照人的风情,那眼波,那姿态,那气质,哪里是个普通的戏子——这却是李幼虎最喜欢的模样,也是李幼虎当初决定买下他回府的缘由!李幼虎记不清什么时候开始蒋玉菡不再浑身是刺地和他斗智斗勇,什么时候开始他放下了骄傲和尊严,反正不多久他就失望了……现在看来,蒋玉菡能成为京城名角儿,不独独是因为他有好嗓子、好相貌、好身段,更因为他的好演技!
李幼虎气了一阵,蒋玉菡已经唱完一支新鲜曲子,李之戎笑道:“我最喜欢听你唱这个,可是却不好请你来,未料你却自己来了,德贵,重谢。”
蒋玉菡并不推辞,捧了小内侍送上的匣子,谢了恩,道:“向者小人置业安家,多赖老爷援手,老爷厚赏,小人铭感五内,闻老爷寿辰,特来道贺。老爷喜欢,是小人的福气。”
“你倒嘴乖。”李凤清听着顺耳,也叫人给了赏。
蒋玉菡再三拜谢,起身退到自己坐席上,正对上忠顺王满含怒意的视线。蒋玉菡下意识地想赔笑,忽想起自己已得自由,忠顺王又讲究个你情我愿不是那欺男霸女的人,李之戎爱听他唱曲所以李凤清必然也会庇佑他一二,如此,
